乌云图心疼她:“打仗这么辛苦,你当初就不该混进来,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还有生命危险呢,你说你图啥。”
周日盈摆摆手:“不是我!我当时在路边,被招兵的人看到直接就拉走了要我参军。”
乌云图打量她粗犷的体型,猜测人家估计是把她误认为男子才拉她入伙的。周日盈这丫头从小开始锻炼,身上全是肌肉,魁梧得像头熊,这种形象要被认成姑娘才艰难哩。
乌云图问:“你没说你是女子?就这么入伍了?”
周日盈嚼嚼嚼:“我那时候刚从家里逃出来没多久,身无分文又没处去,军营里给吃给喝给住,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是那是拿你的命去换的啊!孰轻孰重你拿不准吗?”乌云图恨铁不成钢。
周日盈撇嘴,想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找到解释:“我什么都不会,在外边也是拿命换钱,横竖都是拿命换,有朝廷背书总靠谱一点吧?”
她顿了顿,嘿嘿笑:“林校尉都说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们为国征战是心怀大义,就算死了也叫牺牲,是烈士,日后是要名垂青史的呢!”
“嘁,那也得闯出名头来,让人知道你是谁。”
“我正在闯啊!”说到这,周日盈骄傲地拍拍胸脯,“我现在升为伍长了,隶属林校尉,手下能管五个兵呢!”
“啊?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无名小卒吗?”乌云图一怔。
周日盈:“就刚刚广场上啊!有你帮忙,我刚好攒够军功,被擢升为伍长了!”
官职升上去了,战场上的危险程度也提高了。当小兵的时候还能趁人不注意往后稍稍,现在底下有另外五个人盯着,想后退都没有路了。
周日盈已尝到军功的甜头,乌云图觉得自己不可能把她带出军营了。
但还是值得一试。
乌云图劝:“你留在军营挣军功,是不是想加官进爵?我可以帮你当大官的,跟我走吧!”
周日盈摇头,说自己不是想当官,她是想为自己的国家奉献自己的一份力,军功是对她付出努力的嘉奖,她本身不需要那些。
周日盈目露向往:“我想像林校尉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人,能保护自己的兵自己的国家。”
乌云图忍不住给她泼冷水:“人家是男子,不一样,你做不到。”
周日盈疑惑:“为什么?这跟男女有何关系?虽然在别人眼里我现在是男子,但事实上我就是女子啊,我不是在军营里待得好好的?我和一般的兵比起来并不差哪儿呀,甚至我还当上了伍长,比大多数兵都厉害呢。”
乌云图:“……那你能保护好自己别死吗?你要是死了,我报不了恩,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仙了。”
周日盈听了这话,登时将保护好自己这条指令放进心里,严肃保证自己在乌云图完成任务之前绝对不会死。
乌云图:“……”
这是重点吗?重要的是她先得好好活着!
夜里有篝火,将军等人特意吩咐手下去买了几头羊,做了烤全羊给大伙分,一些兵趁着空闲去城里采买了一些零散的吃食,等着到篝火边和大伙一块吃。军营里难得一片其乐融融,没有严酷冰冷的训练。
乌云图为了不露马脚也参加了,但是体验非常不好。
一帮大老爷们围在一块,又吵又闹动手动脚,好几次他都差点被推搡进火堆里。想吃点羊肉,结果抢不过那些饿狼似的大小伙子,到手里就一点油星,刚好把馋劲儿勾出来,不如不吃。
烤全羊吃完了,人们各自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有不值钱的下水、地里挖的野菜,串一串架在篝火边烤,烤完又是一顿。
乌云图本就不耐烦参加篝火会,看到有人烤蛇肉吃,心下更憋屈,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回去休息了,实则是下地府找尤怆吐苦水,说说周日盈的倔劲儿,说说她不知天高地厚的愿望。
“……好在她还有点良心,我让她为了我要好好保护自己,别让她死了,她好好答应了。不然,我二话不说死活得把她薅出这个军营!”乌云图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得,你就吹吧,你几时强迫得了她?”
尤怆打了个哈欠,感叹:“不过真看不出来,你家恩人挺不自量力,还想在战场上混出个名堂来。我在地府几百年,可不曾听说过什么女将军,真是……”
乌云图捏着杯子的动作一顿,不赞同地看着他:“周日盈可不差那些人什么。女将军,以前没有,未必以后没有,说不定她就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呢!——喂,当初是谁和我说,周日盈前几辈子的命格是称王称帝的?咋,皇帝当得,将军当不得?”
“哟哟哟,我就随口一说,你看你十句百句都来了!护犊子啊?”
尤怆斜了他一眼,哼笑。
“诶,说真的,你这有没有什么宝贝能给她保命的?”乌云图话锋一转,“小丫头固执,现在当上伍长了,以后冲锋陷阵会更加卖力。我的法力指望不上,就想寄希望于保命的法宝了。”
“有那好宝贝早被收归地府了。”尤怆轻嗤,“比起外部武装,我觉得你还不如想法子从内部加强。让周日盈有自保能力比什么宝贝都好使。”
乌云图叹气:“我这不是想不到该怎么提升她的自我力量嘛。除了法力别的我也没有啊——要不我给她渡几百年修为?”
尤怆:“你想让她被当做妖怪抓起来祭天吗?”
“……”
尤怆:“我建议你去搜罗点什么武功秘籍的,多少让周日盈练练,别拿三脚猫功夫去出洋相,人间的战争不是开玩笑的。”
“我也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