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怆骂:“一村几百人的命书都在闪,我能不来看看吗!?”
尤怆让他赶紧收手,乌云图却不愿意,称这就是自己对周日盈的报恩。
尤怆啐他一口:“她让你放火烧村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话,这村人要是死了,因果不光关联在你身上,她周日盈也难辞其咎!你要害死她第五次吗!?”
乌云图阴沉着脸,攥紧拳头,不再放出火,但也没有收回已经放出的火。
忽然间,电闪雷鸣,原本稀疏的乌云紧聚在一块,眨眼间大雨倾盆,村民们如蒙大赦,村里各处的火渐渐被焦熄,众人开始拥抱欢呼,庆祝互相逃过一劫。
乌云图不悦,看向尤怆:“你干的?”
“我有呼风唤雨的本事先把你手脚撅了!今天就是你运气好,老天为你下了这场雨,不然你别想好了!”好不容易结束了这场闹剧,尤怆怕他再生事端,硬拽着他回地府,“你跟我走,给我好好写一份检讨,写不好你别想去见周日盈报劳什子恩了!——哎你!”
尤怆看见乌云图即使被自己拉走,临了还炸了一个山上的坟,有满腹的脏话要骂,但最终压了下来。他打不过这厮,万一骂急眼了挡不住,这厮现在看着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你好端端炸人家坟干什么?”
虽然在质问,尤怆心里倒也觉得还好。毕竟只是炸坟,不是炸人,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妖精嘛,修炼时炸飞一些花花草草大山大河的,不奇怪。
乌云图:“那是周日盈的坟,留着晦气。”
尤怆:“……”
方国将军带兵攻打郦军半个月,最终胜利归来。
周日盈手下的五个人当初因为没受伤,所以也被招进队伍一起攻打郦军。所以大军回来后,周日盈也有了能详细问情况的人。
二陈说不清楚,巴毅只讲自己的心情,李助助太会夸张,只有张连能聊。
据张连所说,这仗打得很顺利,将军命他们奇袭郦军,敌方没有防备,被打了措手不及,郦军元帅都来不及阻止反抗,被打得节节败退,死了不少士兵。后来快退至他们的城池,郦国元帅才肯投降,还主动将以往俘虏的方国战俘还回来以求和。
这么顺利?
周日盈不太相信,但是张连向来只会客观叙述不会说谎,所以她只能相信……
真的很难相信啊!郦国新上任的元帅这么废吗?一次突袭就给打败了?
郦国元帅的信息是她打听来的,据说是前任将军屠弱的胞族,其名“屠无夷”,与屠弱年龄相差无几,一母所生一母所养,同吃同住。
屠弱虽然打架不行,但是谋划不错,他的胞族居然与他差这么多吗?
当时她把屠无夷继任元帅的消息报给高层,他们连夜商议对策,让她以为屠无夷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结果就这么投降了?
巴毅:“伍长,据说阿福伍长他们之前是被俘虏了没死,现在也被送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周日盈听见战友还活着分外高兴,忙问他们在哪怎么还不回营帐。
巴毅:“哦,他们在郦军那边吃了不少苦,回来的时候都昏迷着呢,送到军医大营看诊了。”
“伤得很重吗?”周日盈担心。
李助助接过话头:“不要紧,军医们看了后说是一些皮外伤,休息休息就好了。”
周日盈安心了,说:“那好,我去叫周五熊伍长和胡枫伍长一起看望。”
“还是……不要叫胡枫伍长了吧。”李助助悄声说,“胡枫伍长的人都没回来,大抵是死在那天夜里了……”
周日盈没想到这一点,微微一怔。她垂眼想了想,觉得李助助的思量有理,便只唤了周五熊一道——其余人刚从战场下来,疲乏不堪,她就让他们先去休息。
周日盈和周五熊挑的时间好,到了伤兵大营,军医们正好查看完那些被俘虏过的士兵,在门口讨论。
周日盈到了帐门口,先往里面瞅了一眼——基本上都躺着,没有明显的血腥味和伤口——再向门口围成一团窸窸窣窣讲话的军医们问好,同时打听战友们的具体情况。
几个军医面露难色,其中资历最老的史军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给他们仔细检查过了,实在奇怪……”
“如何?伤得很重吗?”周日盈上前一步。
“非也。”史军医皱眉,“正是没有一点伤才叫人奇怪。往常士兵被俘,不是被鞭笞就是被押着做苦力,最好的状况不过被囚禁,即使没有受刑求,形容枯槁、瘦骨棱棱也是少不了的。可现下这些兵,不但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甚至没有一点新伤,连断水断粮的迹象都无。”
其余几个军医连连应声,都觉得此事奇怪。
周五熊见几位老者忧心,便帮他们寻理由:“或许长官们兵贵神速,郦军尚未来得及发落。”
军医们不认同,纵是新俘的兵来不及,何故之前的老兵也无新伤呢?
周五熊又说可能是郦军新将军上任,诸事匆忙顾及不到,军医们还是觉得牵强。
某军医:“乌大夫也不知去了哪里,遍寻不着,不然还可以多个人商量。”
听见他们提到乌云图,周日盈心下一紧。
她知道军医只是乌云图的伪装,他本身是来去无踪的精怪,若是不见,或许是去办什么要事了,于是帮着转移注意。
“乌大夫想必是去外头采药了。而且就算他在,他资历浅,不及各位有经验,恐怕给不了什么建议,说不定还要说些惹人气的胡话。”周日盈宽慰道,“各位不必忧心,待士兵们醒来,什么情况一问便知。到时候上报长官,他们一定会有定夺。”
军医们还是叹气。
忽然间,营帐内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人偏头看,躺着的士兵一开始陆续醒转,醒转的人之中就有蒙阿福和陈官宝。
周五熊当即笑着迎上前,将蒙阿福扶坐起:“老哥哥,在郦军那儿吃苦了吧?好了好了现在回家了,回头咱们一块打郦军去,兄弟给你报仇!”
蒙阿福捂着额角,茫然地看了一眼周五熊,眨眨眼,嘴一瘪忽地哭闹起来:“宝宝饿饿,要喝水水!”
周五熊:“!?”
老哥哥变老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