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寻了几天，千空终于找到了病狮的样本，之后只要再采集附近生病的果蝠之类的动物样本，就大功告成。

在不再赶路的闲暇时候，斯坦利拎着一把改装过的轻量步枪，教千空实战射击。

秉持着什么知识都学一点的原则，前几年千空已经向斯坦利学了基础的枪械原理和拆装技巧，虽然他在组装比试时从没赢过斯坦利。

而且比输的人要被打脑瓜崩，他那阵子脑瓜子嗡嗡的。

面前的空地上，摆着一排易拉罐。

千空扣下扳机，子弹擦着罐身飞了过去，射进了后面的树干里。

斯坦利走到千空身边，伸手扣住少年握枪的手腕，把他的手掌往枪身的防滑握把那处按了按，用指腹抵着千空的指节来校准姿势。

“手要把着这里，贴紧一点，别晃。”

千空直觉两人离得太近，斯坦利的呼吸有些灼热，在闷热的草原格外明显，他的额角已经沁出细汗。

他有些嫌弃地偏头，想避开那过于贴近的气息，不料发丝擦过斯坦利的下颌，对方指尖微微一顿，连手里的姿势都偏了几分。

“视线要和准星对齐。”斯坦利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擦过千空的眉骨，替他拨开垂落一缕碎发。

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千空：他搞偷袭想干嘛，难不成是觉得我射的太差想打我?那待会他要是打我，我是直接用枪直接抡他，还是先躲过去。

毕竟杰诺不在这里，没人拦着斯坦利打人脑瓜崩。

最后，斯坦利先受不了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教学，但是太煎熬了。

好在千空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虽然不能百发百中，但是打十枪能打中六个易拉罐。

非洲气候瞬息万变，还算平静的荒原骤然卷起铺天盖地的黄沙，来的又急又猛。

风沙迷得人睁不开眼，千空下意识眯紧眼睛，手腕被斯坦利扣着。下一秒，对方温热的手掌覆在了他的眼尾上，替他挡去了大部分风沙，另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肩，稍一用力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千空压低重心，减少迎风面，让风沙从肩背上方滑过。

他眯着眼的间隙，观察了风沙的走向，指尖在斯坦利掌心快速点了两下，示意往斜后方岩石处退。

两人紧贴着冰凉的石壁，斯坦利的手臂依旧圈在他肩头，几乎把他护在自己与岩石之间的方寸空间内。

黄沙呼啸着卷过荒原，砂砾砸在石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摸着岩壁，感受砂砾撞击的震动频率，心里已经快速推算出风力等级和持续时间，示意斯坦利不用担心。

十五分钟后，风势渐歇，荒原重归平静。

千空刚揉了揉酸涩的眼，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只见两个身着兽皮、脸上画着图腾的原始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磨得锋利的石矛，目光警惕。

为首的族人往前走了两步，用生涩却能勉强听懂的通用语开口：“外乡人，你们从哪里来？”

斯坦利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步枪上。

千空注意到两人身上的部落纹饰，反而用他们部落的语言简单应答了几句。

许是他们的模样并无恶意，又说了他们的语言，族人对视一眼，放下了石矛，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们跟着走。

斯坦利低头看了眼身侧的千空，见他颔首示意，两人便跟在部落族人身后，往荒原深处走去。

“你还会他们的语言?”斯坦利问。

“提前做的准备，出发前调查了一下当地的部落语言数据，但只能简单沟通，还好他们没有方言。”

斯坦利挑眉，看着千空从容跟上原始人、偶尔用短促的音节回应对方询问，时不时回头和他翻译他们的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不管到了什么地方，这家伙总能很快适应。

维利特族是一个原始却繁荣且好客的部落，茅草屋错落排布，屋前的空地上铺着晒干的兽皮，几个穿着兽皮的孩童追跑，见了外来者也不怯生，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打量。身强力壮的部落男子扛着刚捕猎的野兽，见了千空和斯坦利，豪爽地朝他们扬了扬手里的兽肉。

千空立刻抬手回应，转头跟斯坦利低声翻译：“他说欢迎我们，要请我们吃烤兽肉，看来这我们的运气很好，没有遇到吃人肉的部落。”

引路人把他们带到一处茅草屋前面，在一个角落，千空发现一把陈旧的吉他。

琴身积了一层薄灰，琴弦有些松。他拂过琴弦，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这是之前的旅行人留下来的。”引路人凑过来，看着吉他比了个走远的手势。

引路人简单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看来这部落来过的外乡人，比我们想的要多。”千空拨弄着生了锈的琴弦，眉头微挑，嘴里低声嘀咕：“琴弦生锈了，琴桥也有点歪，不过琴身没裂，还能修好。”

斯坦利靠在石墙上看着他那副对着吉他研究的模样，有些诧异道：“你还会弹吉他?”

“刚学的，毕竟挺有意思。”千空说道，把松垮的弦一点点拉紧。

入夜后，非洲的夜空漆黑一片。

两人吃完晚饭，坐在部落后山的软草上，身旁堆着的是一捆捆干燥的茅草。

千空抱着修好的吉他，生锈的弦他用柠檬水擦掉了，虽然不如原来的弦顺滑，但也能弹出调子。

他先试了几个简单的音，确认音色过得去，接着指尖按在弦上。

一首曲子从他指尖流淌出来。

没有复杂旋律，只是一段舒缓又轻快的调子，像晚风拂过草叶一般温柔，又像星光坠落在夜空里。

琴声在安静的山野间漫开，伴随着风声。

斯坦利手肘抵着膝盖，目光落在千空垂着的眼睫上，星子的光落进他眼底，如此闪闪发光。

等一曲弹完，他才轻笑一声，道：“好听，看来我比杰诺还先听到你弹吉他的声音，算不算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