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杠复活一个月后,千空一行人正式踏上了前往箱根的旅程。
复活液制作周期长,在等待硝酸产出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把能做到的基础建设全都完成。
农田、小型生产厂……一一成型,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以后的发展做准备。
而火药,不管是开辟山路,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是他们最方便的武器。
区区八十公里……而已。
如果是自己走的话,水蚤体力的千空大概率会面朝大地躺在地上,并顽强地举起手,对这个距离竖起中指。
区区八十公里而已。
但是此刻国王大人正悠闲地被骑士背着,在关键时候矫正位置,指明方向。
司走得很稳,一点颠簸都没有。
千空不用费半点体力,只需要思考最重要的事——路线、地形以及下一步的计划。
队伍里最热闹的永远是大树。
他一路咋咋呼呼,东张西望,寻找着文明时代残留下来的痕迹。
“路边的电线杆子是绝对不会有的,傻大个,你可以找找扔在地上的饮料罐。”千空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但是也指明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大树立刻放弃寻找电线杆,转头趴在地上,每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会兴奋地大喊一声,转头拉着大家分享自己的发现。
“哇,那个石头形状好像自动贩卖机啊!”
“你们看!这里以前应该是公路!我记得我们骑车来过这边!”
“啊,有吗?”千空应了一声,眼神依旧盯着六分仪,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路线与地形。
“千空你忘记了吗?之前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我们来箱根附近研学,那时我们一起骑过车。”等千空校正完位置,放下仪器,背着千空的司才开口,替激动着的大树补上了这句回忆。
“啊——想起来了。”
只不过他刚骑出去没多久,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数千年的风化,早已将人类的痕迹抹去,能让大树辨认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杠总是温柔地笑着陪在他身边,耐心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回忆。她刚复活不久,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充满好奇,又因大家的存在而感到无比安心。也是在这一路,她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这里真的已经过了三千年。
但是还好,大家都还在。
————
一路上他们基本没有遇到野兽袭击,可能因为司身上有股王霸之气,连野生动物不敢靠近。
千空如此说道。
毕竟是能一拳撂倒狮子的男人,光是对上他的眼睛,都得当场炸毛,夹着尾巴绕道走。
“哦哦哦我懂了!”大树一拍手掌,恍然大悟,“司就像我们以前打游戏的时候,那些身上发光、小怪根本不敢靠近的超强角色对吧!”
千空打个响指,认同了他的说法。
一行人就这样说说走走,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慢慢沉入远处的山峰,他们才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停下,准备扎营歇息。
夜里气温降得厉害,睡觉前千空摸出根结实的绳子,一头系在树干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这是他当时还没有建好房子时用的方法,在野外也适用。
虽然对他来说醒来是在原地还是滚到半山腰都无所谓,可如果真滚太远,第二天还要找回来,太麻烦了。
当然司也可以像以前一样,在另一边堵住他,但是在野外,还是让司保持好体力最重要。
司看着他腰上那根绳子,眉头皱起,伸手拽了拽。
“千空,这样会不舒服的。”
千空刚想开口,就被司接下来的一句话堵住。
司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声音格外笃定,“放心吧,有我在。”
话音落下,他解开那根绳子,自然而然地躺在千空身旁,手臂轻轻一收,熟练地连人带袋揽进怀里圈住。
“这样效率更高不是吗?千空。放心,我们都会睡个好觉的。”
千空无法拒绝。
夜色渐深,树林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大树和杠裹着睡袋睡得香甜,千空望着头顶被枝叶切割的星空,也慢慢闭上眼睛。
抵达箱根,他们打算泡一个热腾腾的温泉。
千空本来还在拿着小锤子一脸荡漾的敲敲打打,结果被司拉下水,美名其曰要先好好休息。
“我不累,我还可以继续敲。”千空尝试从司的怀里挣脱。
这么美妙的材料,真的很难忍住自己的手。
说实话,基本上一路都是被背着的千空现在非常精神。
但是司觉得他就算在自己的背上,一路颠簸摇晃下,也一定有些疲惫。
司侧头看了他一眼,“是我累了,嗯。所以,千空能不能陪我休息一下。”
千空一噎,这话骗谁呢,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累趴下,司和大树两个也会站到最后。
温泉里的大树也喊着:“是啊,千空,劳逸结合嘛。”
他啧了一声,“……真是败给你了。”
嘴上嫌弃,但还是和司一起去泡了温泉。
毕竟泡温泉本来就在他结束任务后的计划里,只不过提早了一点。
等泡完,一定要让他们多挖一点,不累趴下不许停。
刚踏进温泉,温热的水漫到千空腰腹,酥麻感顺着脊椎传遍全身,连骨头缝都暖洋洋的。
千空坐下来靠在池壁上,让热水裹住紧绷了一路的肩膀。平时高高向上直立的发型,被水汽打湿后,湿漉漉的耷拉下来。
他舒服得吁了口气,眼尾都泛红了,整个人像被泡透的小猫,彻底放松下来。
司就在他身边,水面只露出结实的肩线,目光落在千空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侧脸,往他这边倾了倾,不动声色地护在他旁边,生怕他滑下去或是泡得头晕。
安静了一会,司低沉的声音在雾气里响起:
“千空,散着头发会不会不方便,要不要扎起来?我有发绳。”
千空眯着眼,整个人泡得发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剩多少,只含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下。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
司动作很轻,避开了他的额头与耳后,指尖小心地拢起他湿漉漉的头发,慢慢把散下来的碎发归到脑后,用发绳一圈圈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