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克鲁姆已经睡着了,千空打算再多做点伤药有备无患。
幻一脸悲壮地坐在被子里,拿着石杵兢兢业业地研磨药粉,活像个被迫加班的社畜。
他一边上下晃动手里的工具,一边有气无力地说:“我这都受伤了还要干活……千空你没有心。”
”哦。”千空头也没抬,“记得磨细一点。”
之后卡瑟吉加入,他们效率直接翻倍,进度一日千里,很快做好了特效药。
同时,御前比试的日子越来越近。
不堪训练折磨的银狼直接把千空、幻、羽京、冰月四个人的名字全报上去了。
“反正年龄都够了,又没有村外人不能参加的规矩,不参加白不参加嘛。而且羽京、冰月只要有一个对上玛古玛,都能稳赢。”
银狼叉腰理直气壮,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叫好,这样他就可以直接躺平,不用去参加那个累死人的比试了。
消息传到玛古玛耳朵里,简直气炸了。
上次他被摁在地上摩擦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两人的战力简直离谱,还有个会咻咻的发冷箭。真让他们上场,他还比什么比。
“不行!绝对不行!这是石神村的比试,不能让外人这么乱搞!”
在他一通强烈抗议加胡搅蛮缠下,村里长老们协商半天,终于定下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让他们四个一起参加,改成抽签,只抽一个人代表出战。
这么一来,战力被彻底打散,谁也无法预料最终上场的会是谁,玛古玛再也找不出反对的理由,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不情不愿地认了。
抽签那天,一群人围在旁边看热闹。
幻摩拳擦掌,羽京淡定,冰月面无表情。
签筒晃了晃,一支木签掉出来。
众人探头一看——
千空。
全场安静一秒。
幸运常年为E的千空表示淡定,很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
玛古玛瞅见中签的是千空,当场拍着大腿狂笑不止,“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祈祷上场的时候别被我碰到,不然我一拳就把你打飞!”
他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几人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羽京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担忧。千空的战斗力他再清楚不过,别说对上玛古玛,就算是普通村民都未必打得过,要是真和玛古玛同台,真的会被一拳打飞的。现在特训来得及吗,至少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幻原本轻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也没想到四分之一的概率,居然真的被千空抽到了,早知道就做点手脚了。他心里开始飞速盘算,怎么让村子的人同意换个人选换或者在玛古玛的水里加点东西。损是损了点了,但他对自己的定位一向清晰——他又不是个好人,不择手段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冰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眸子淡淡扫过玛古玛,在心里思考提前干掉他的可行性。
正在狂笑的玛古玛猛地打了个寒噤,笑声戛然而止,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天灵盖,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他狐疑地环顾四周,看到四道各怀鬼胎的目光。
他二话不说,果断跑回村子。
千空看着身边一圈杀气腾腾的同伴,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别那么紧张,也不用去做什么。放心,就算我再倒霉,也不可能那么巧在比赛里直接遇到他。就算真遇上了也没关系,我这儿好东西多着呢,正好等着给他尝尝。”
千空说到最后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又阴险的笑,甚至还露出了无比期待的表情。
话虽这么说,琥珀却一点都没放松。
“但是还是要多做点准备才行。”她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瑟瑟发抖想装透明的银狼身上。
“别躲了,有可能真正打败玛古玛的,就只有我和你们兄弟俩。”
银狼一听,脸瞬间白了,当场就想溜:“不不不我不行我不行——”
“晚了。”琥珀一把揪住他后领,像拎小狗似的把人往训练场拖。
银狼当场眼泪飙出来,四肢乱蹬,哭得撕心裂肺。
随着比试越来越近,琥珀的训练安排的更加紧凑,也可以说是疯狂。
连一向独来独往的冰月,都被拉进了高强度的特训中,然后报废了自己的枪。
他手中那把管枪,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坏了。
冰月把手里那根快要散架的旧管枪放在地上,打算去好好安葬自己的朋友。在这个物资匮乏的世界,武器损耗率非常高,他已经习惯了,隔不了多久就要更换。
不过每一把与他并肩作战的枪,都是重要的战友。每损坏一把,他都会把它们好好埋在土里。
就在他准备告别旧枪时,千空和幻走了过来。
千空朝他伸出手,冰月一愣,还是将那把旧枪递了过去。
枪身裂得明显,连勉强使用都做不到。
“想要做出和三千多年前一样的好枪,基本是不可能的。”冰月开口,语气里有些淡淡的遗憾,“毕竟连材料都没有,也只能凑合着用了。”
千空却只是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下一秒,像变魔术一般,从身后拿出一把刚打磨好的新管枪,递到他面前。
“那可不一定。”
冰月挑了下眉,伸手接过新枪,掂了掂重量。
枪头是铁制的,非常锋利,用料也比之前结实得多。无论是手感、平衡感还是坚固程度,竟然都无限接近现代管枪。
他心底一动,难道千空早就算好了他的训练强度,算准了旧枪会在这个时候损坏,提前为他做好了新的?
“特意给我做的?”冰月语调上扬,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只有武器够好,才会赢得更顺利。放心,还有备用的。”话音刚落,千空身后便齐刷刷亮出了五把金光闪闪的新管枪。
“这得感谢幻老师的鼎力支持。”千空笑着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
幻揉着发抖的手腕,腰酸背痛地叹了口气,哀怨道:“我的手都要断了啊,小冰月,你可一定要争气。加油啊,你可是大家的希望……”
冰月用指腹擦过冰凉光滑的枪身。
面罩遮住了他的神情,无人看见他此刻的模样,只有一声极轻又满足的笑声,从面罩之下传出。
这天夜里,轮到冰月巡逻。
他抱着那把崭新的管枪,心情明显比平时好了不少。
一路走到千空的木屋下方,果然看见窗内还亮着灯光。
已经过了歇息的时间,很明显千空今天又熬夜了。
他惯例用枪柄敲了敲楼梯扶手。
屋子里成堆的图纸里露出一个人,千空一听这节奏,就知道是冰月来了。
他探出头,朝外面的冰月喊了一声:“就五分钟,你先去巡逻吧。”
冰月点点头,安静地站在楼下等待。
五分钟过去,屋内的灯光准时熄灭。
确认千空已经休息,他才重新抱紧怀里的新枪,继续巡逻。
————
司来村子看千空的时候得知比试的事,于是比试当天司,大树和杠都来了,为他们加油。
司往那儿一站,气场全开。
玛古玛被盯得浑身发毛,在心里疯狂打鼓,要是他真的在场上揍了那个小不点一拳,等比赛结束这人绝对会把他按在地上来回捶十遍。
虽然比赛中途出了点小意外,可结局还不错。
只是谁也没想到,赢到最后的人,不是克罗姆,而是千空。
就在科学王国这边欢呼雀跃时,即将成为上任村长的老村长说绝对不承认外村人当村长,更不允许外乡人娶琉璃。
此言一出,现场的欢呼戛然而止。
目光聚集在最中心的千空身上。
千空罕见地沉默了两秒。
只要结了婚就可以完全掌握村子。
对千空来说,太划算了,也很诱人。
“千空,不可以进入无爱的婚姻,这样子对你们两个都不公平!”大树急得大喊,生怕千空一时冲动做出决定。
“吵死了,傻大个。”千空掏掏耳朵,接着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给全村人科普三权分立的必要性,
“……村子要想长久稳定发展,行政权、祭祀权、立法权必须三权分立,权力不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巫女是祭祀权的核心,就是其中一个权力主体……”
他叭叭叭一通输出,从社会结构讲到科学治理的方法。
村民们听得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高深莫测,最后齐刷刷点头,一致拍板:“有道理啊!既然当了村长,就不能娶巫女嘛,这个三权真是个好东西。”
“就是说啊,巫女大人也有选择自己另一半的权力嘛。”三姐妹跟着附和,“怎么可以像胜利品一样,谁赢了归谁,太不公平了。”
千空站在原地,露出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