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被带下去后，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斯坦利眉宇间堆了不少烦躁，望着坐在椅中一动不动的男人，刚要开口：“杰诺……”

“斯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杰诺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沉寂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执念，“不必担心，我们的舰船即将完工。等解决掉这群碍事的小鬼，我们就前往霓虹，找到千空，把他带回来。”

三千年的岁月，从未磨灭他心底那道耀眼的身影。

杰诺无数次在黑暗的意识里回溯——

如果当初，他没有撤回，坚持邀请千空来到美国。

如果当初，千空没有拒绝，而是来到了他的身边。

那如今，他们就能并肩立于科学之巅，而非在文明重启的世界里，站在遥远的彼岸。

那份被深埋了三千多年的心意，没有在岁月里褪色，反而在漫长沉睡中不断发酵、疯长，浓烈得几乎要冲破胸膛，灼烧着他每一寸理智。

苏醒的那一刻，杰诺睁眼望着人类文明崩塌殆尽、一片荒芜的世界，心中没有恐慌，没有茫然，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对着明亮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关系。

他一定会再次见到千空。

这一次，不再是少年像当初一样，从遥远的彼岸奔赴而来。而是他跨越山海，走到千空身边。

斯坦利被唤醒的瞬间，目光掠过杰诺，而后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心脏猛地一空。

他刚刚做了一场漫长又温暖的梦。

梦里是年少的千空，红眸比天上的星辰还亮，走在他们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奇思妙想。杰诺总能精准接住他的问题，而他叼着烟，半懂不懂地听着，却觉得无比舒心。

可醒来，那个身影却消失不见。

“斯坦，让我们在这个新世界建立属于我们三人的科学王国吧，之后去迎接我们可爱的学生。”

他们在居所最中心的位置，默契地收拾出一间房间，布置得一如从前，静静等待着那个人。

杰诺在做实验的时候，想问问最得意的学生怎么看，会下意识侧过头，望向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那道清脆又张扬的声音，蹦出一连串假设与结论。

可回头望去，只有冰冷的仪器与空荡荡的房间。

斯坦利在靶场练习射击，有时会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失神。

沙漠的烈日、滚烫的风沙、少年总是带着反派笑容的侧脸、还有自己覆在他手上、握住枪柄的触感……

那些画面会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们都坚信，以千空的头脑与意志，一定能冲破石化。

可理智又会冷不丁抛出最残忍的问题。

如果……他醒得太早呢？如果是在几百年之前……

如果石像不慎损毁、消散在大地深处……

这是他们不愿想的可能性。

——

幻孤身潜入敌方阵营的同时，琥珀与克鲁姆也没闲着，两人在敌人大本营外围不断迂回探查，寻找着破绽和突破口。

“哟，午安。”

当通讯器里忽然传出那道熟悉声音时，千空只是听到的那一刻，红色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他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杰诺。

“我是杰诺博士。”

通讯器里的声音低沉而优雅，语速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我想和你们的科学首领聊一聊。”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秒，司身形一动，大步上前挡在千空身前，高大的身躯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神情冷肃至极，只对着千空轻轻摇了摇头。

周围众人只看一眼他紧绷的侧脸，就明白过来。

他们预想过的最坏局面，还是发生了。

下一秒，通讯器里的人缓缓开口：

“让冰月博士来接听。”

船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一侧默默无闻的冰月。

堵住发声口，千空道：“看来是幻搞的鬼，冰月博士，你来说几句。”

众人做出请的手势。

冰月啧了一声，站在通讯器前，搜刮出本就不多的化学知识。

一番斗智斗勇后，总算勉强忽悠住了对方，暂时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看来百夜叔叔留下的信息是对的，杰诺他们也复活了。”司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那我们两边，岂不是变成了科学王国vs科学王国？”琥珀皱起眉，感觉有些棘手，“我们之前的科学优势这下彻底没有了，很难办啊。”

羽京的神情也格外严肃：“没错，这一次的战役，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敌人在科学上很可能已经远超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