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诺这段时间本来是很开心的。

兜兜转转这么久，千空终于重新回到他身边，不仅如愿以偿和少年一起做实验，更能整日整夜守在对方身旁，从实验室到卧室。

至于船上那群总围在千空身边打转的家伙……

杰诺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才不是因为那些人频频靠近，分走了千空的注意力，让他心底莫名泛着酸泡。

先晾着他们，就已经很仁慈了。

等千空彻底熟悉这里，看清谁才是真正能与他并肩的人，他会慢慢让千空远离那些累赘，彻底忘记船上那群只会拖后腿的家伙。

直到一把长刃横亘在他的脖颈旁。

涌进来的有男有女，每人都带着一把枪，只是司似乎习惯用刀，没有用枪抵着他，反而是刀刃。

杰诺缓缓抬眼，望向实验室高处的座椅。

少年斜斜倚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巴，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是杰诺熟悉的狡黠笑意与睥睨棋局的傲气，仿佛从始至终，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真是……太能干了啊，千空。”杰诺低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

千空弯了弯眼角，那抹笑意嚣张又耀眼：

“kukuku～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一点？毕竟杰诺老师这里再好，住着也不安心。”

杰诺目光一沉，接着捕捉到司肩头沾着的新鲜尘土，眉峰微微一挑，心底已然了然：“你们是挖地道进来的？”

“嗯，多亏了千空……”

司一边说着，握着长刃的手没有一点抖动，整个人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横在杰诺和千空之间。

唯有在侧头看向千空的刹那，他眼底的冷淡才会悄然化成暖意。

斯坦利给他下的药足够让他一觉睡到第二天，可司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仅仅三个小时就清醒过来。而他一睁眼，就摸到口袋里不知何时被悄悄塞入的一张纸条。

上面是千空的笔迹，只有三个字：克鲁姆。

早在几天前，克鲁姆就已经开始挖掘地道，千空的意思是让他们继续挖下去。

领会了千空的意图后，司与同伴们彻夜不休地挖掘隧道。

直到龙水按照计划制造混乱，把斯坦利从基地引出来。

他们决胜的机会，终于来了。

杰诺听完沉默了数秒，胸腔里忽然溢出一声低沉而复杂的笑。

“原来是这样……”

他抬眼，目光依旧凝望着高处的少年，一字一顿点破了这场从一开始就被精心布置的棋局，“从被捕的那一刻，你就是故意的。”

千空没有否认，唇角的笑意愈发张扬，甚至带着一点嚣张。

从露娜口中得知工厂外暗藏狙击手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准备。

他清楚，一旦狙击手迟迟找不到首领，对方极有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把船舱里的所有人一窝端。

在双方实力差距如此明显的情况下，只有先一步抓到对方的首领，他们才能取得胜利。而克鲁姆他们挖地道，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才主动选择在那晚走出船舱，主动踏入对方的狙击视野。

他在赌。

赌对方如果直接开枪，他能凭借石化碎片，暂时隐藏踪迹。

赌对方如果没开枪，一定会把他活着带回哈珀工厂。

只要进入基地，与幻顺利汇合，剩下的就好办了。

无论哪一种结果，都能为克鲁姆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挖通地道的时间。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幻甩开监视自己的人，一路小跑进来。

“小千空，我来啦！什么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千空转头看向他，一拍掌心：“感谢幻老师的侦查，接下来我们就去拜访一下斯坦利老师的军火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