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心底一紧,好学校怎么会有这种坏学生。妈妈对西夏教育很重视,小学到高中都是重点学校,为的就是让给她一个好环境,周围的学生别说抢钱,就算多说几句脏话都要被警告。
“知道同学还不麻利些,让大爷费这么多话。”
“我要是不给呢。”
“小六上。”
“好嘞,时哥。”
脚步的摩擦声清晰可闻,伴着男子细微闷哼声,从声音上,西夏知道挨打的人不是时钰,而是被抢钱的人。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西夏心里嘀咕。
“啊!”西夏正想地入神,头上突然感到湿漉漉,顺着留到脖子里,酸腐气味笼罩周身。西夏顿感不妙,惊叫出声,转身看到一个和塑料袋斜斜挂在垃圾桶上,还流着汁水,看样子是扔垃圾的人从远处抛过来。
那些东西正在西夏的脖子流淌,像小虫子在身上爬,西夏浑身汗毛树立,轻喘着粗气,酸水在胃中翻滚,想到夹杂着白毛的馊水在她身上,忍不住干呕起来。
“谁在那边。”要钱男子声音比之前清晰很多,应该向她这边走过来,西夏连忙捂住嘴。周围漆黑一片,西夏不确定那个时钰离她的距离。
“时老大,怎么了。”六子喘着粗气走过来。
“刚刚是不是有声惊叫。”时钰问道。
六子吸溜着鼻涕:“打人打得太专心,没太注意,就算有叫声怎么了,这条街好几个垃圾桶,还有人在这儿倒泔水,时不时就有老鼠和虫子出没,路过的人被吓地叫两声不挺正常的。”
“正常个屁,现在温度零下,老鼠都嫌出来冷。”时钰一脚踢到六子肉嘟嘟屁股上。
六子叫唤地躲着:“那又怎么了,老鼠也得吃饭啊。”六子转了个圈拉住时钰:“别管什么叫声了,过来看看吧,那小子不行了,但还是不给钱,我搜了所有的袋子和口袋都没找到。”
时钰:“搜他丫的□□,我就不信找不出来。”
六子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声音也越来越小,应该走远了,可西夏一点儿都不敢放松,因为一只大老鼠就在她面前,同她大眼瞪小眼,昏黄地路灯下,老鼠全身锃亮,长尾巴带着不知从哪拖回的残渣。
西夏浑身如筛子发抖。故事里好像说过老鼠会咬人,若真咬了她,肯定很疼,而且会感染传染病,她从小最怕生病。
此时的西夏像路边落下的枯叶,一碰就碎,这些天的难过都化作眼泪涌入眼眶,呜呜哭起来。
只是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万一那两个人返回来抢她的钱怎么办,西夏没来及将现金存起来,若真被抢走,怎么和妈妈交代,这些钱妈妈赚来也不容易,还有电视上说过其他恐怖的事情。
对了,可以报警,西夏擦擦眼泪,拿出手机战战兢兢地按上110,手都在发抖,可恍然想起港剧里面的情节,若报警不能让他们坐牢,找她麻烦怎么办,她只是来上个学,不想以身犯险。
西夏闭上眼睛,除了不让他们发现,真不知怎么办,像筛子一样抖动的身子暴露了内心的惶恐。
面前的老鼠似乎感受到西夏的崩溃,蹭地一下跑了。西夏忽得一下坐到地上,许久后想站起来,只是两条腿不听使唤,像面条一样软。
她擦擦眼泪,抓着一旁的墙壁一点一点儿挪动,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只是刚迈出一步就踩上一摊软软的东西。昏暗中,看不清,垃圾堆边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西夏忍住哽咽,翘着腿找了个石头刮鞋,根据酸嗖的气味她觉得是粪便,只是已经无力去想它有多令人恶心了了。
脚上干净后,西夏耳朵竖起,提防周遭一切,摸着黑朝着光亮处走。手边是凹凸不平的墙壁,不远处的亮光牵引着她,屏着呼吸尽可能地走快些,脚下时不时踩到一些滑滑的东西,不知道又是什么垃圾,不过也无所谓了。平时蹭上一个油点儿都能叫出声的西夏,接受了又脏又臭的自己。
西夏苦笑几声,就在要踏入光亮的主路时,心中下了决定,她不买电瓶车,以后要坐公交上下学,不论倒几趟车,无非就是麻烦些,可车上人多,有人陪着她走大路,不会遇上小混混,也不会踩上恶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