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放下筷子，用餐巾纸蹭蹭沾的芝麻酱，开始说着时钰混乱的家庭关系。

“时钰是私生子？”西夏睁大眼睛，心中翻涌过波涛骇浪，推开吃了一半的麻辣烫，靠近果果，小声问道。

果果贴着西夏耳朵小声道：“周边人都这么说，应该是真的，她妈妈虽是他爸爸的初恋，但是没结婚，后面娶的老婆是当时一个当官的女儿，生了一个弟弟，就比时钰小一岁，生意也越做越大。

时钰妈是省城人，还是个大学生，时钰一两岁的时候就死了，一直被姥姥姥爷养，后来老人死后才回到海市，不过，上次去时钰家，他好像是一个人住，那个房子是老房子，看着不像他爸的房子，可能是她妈的。听说她妈很聪明，时钰他爸当时事业能起步，多亏她妈，只是胜利果实让别人享受了。”

真是复杂，一个十几年不管孩子的人怎么会是个好父亲，怪不得他会那样说自己孩子，十岁寄人篱下的日子，她都不敢想。无名的悲伤涌向全身：“果果，后妈对他好吗？”

“这个就不知道，他爷爷奶奶家原来在附近，会和邻居说说，大家都知道，后来他爸有钱后，就搬到大房子里，大家都不知道，六子肯定知道，但是一点口风都不透。不过，亲爸都这样，后妈能好吗。”果果呲溜吸入一口汤，很是舒服。

“爸爸，这个太烫了。”五六岁的小姑娘想吃又嫌烫，可怜巴巴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爸爸给你吹吹。”老父亲放下自己的，将小碗拿过，找了个小卡片，闪动着空气带走碗中的温度。小姑娘拿着筷子搅动着杯子里的水玩儿。

西夏看向邻桌温馨的画面，思绪飘走，时钰下午叫那个男人“冷云。”姓不一样，一连串夹枪带棒、手脚相加的对话，除了血缘，哪里又有父子的样子。

西夏回到家，姥姥披着毛衣走过来接过西夏大书包。

“是不是我吵醒你和姥爷了。”西夏下晚自习太晚，老人年纪大，睡得早，她回来尽量轻点儿。

“没有，今天小张打电话，表扬你乐于助人，姥爷高兴地睡不着，不过你妈好像不太高兴，让你一会儿给她打电话。”姥姥将手机交给西夏后，就回屋了。

西夏回到房间，打开等，温柔的灯光倾斜而下，换了衣服，摊在她新买的小沙发上，全身都放松下来，只是开视频时，她调整了个角度，不会照到小沙发，她妈说这中软乎乎的东西对脊椎不好，从不让她买。

那边很快接通：“夏夏，下了自习了？”

“是的，妈妈也下班了吗？”

“妈妈在家，还有些工作没做完，最近学习怎么样，还吃力吗？”

“还可以吧。”西夏想到那些公式和题目就头大。

这是西夏没底的惯用语，南枫也知道追赶一个学期的内容和跟上现在的进度很难：“需要妈妈帮你打听补课班吗？”南枫离开许多年，但旧时的朋友还在，这种事情很简单。

“妈妈，如果上补课班，作业更多了，现在都做不完，我还是别上了。”西夏从小到高中一直上着补课班，但是现在的课程太紧，一周只休息一天，休息时间只想睡觉，花钱也没有效果。

“那你还旷课见义勇为。”南枫语气略带责备。

“那个婆婆晕倒，周边人都来来去去不管，我不管她就没人了。其实我就叫了个救护车，也没干什么，没用自己的钱。”老人的身份信息很全，医院已经联系上老人家人，就没让她垫钱开始救人。

“那是因为这家人素质高，儿子和媳妇都是政府里的人，若遇上计较钱和不喜欢老人人家，见你一个未成年，不欺负你就不错了，还去学校表扬你。妈妈给你讲过这种案子，就是让你在外多多保护自己。那么多成年人不救，因为比你更了解人。”南枫刚入行就做民事诉讼，人性阴暗面见得太多。她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说些大义凛然的漂亮话，但是在西夏面前，她只想做个自私的母亲。

“妈妈，我错了吗？”西夏弱弱地问，自从来到这儿，她好像做了好多错事，时钰说他多管闲事，妈妈也说她错了，她到底错哪了，助人为乐不是思想品德课的内容吗，老师也是这样说的啊。

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夏夏，长大你就知道，道德对错难辨，利益明晰。妈妈曾经和你说过，多想想自己。你现在能力有限，风险过高的事情不要做。”

“那如果我做了一件好事，对他有利，别人很生气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