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跑进来接电话,看到屏幕上的几个字,不想接了。拿在手中的手机迟迟未动,那头的人锲而不舍,又打了一遍,西夏抵不住对方的坚持,将手机放到远处,按开接听键。
“南西夏,你不守信用。”时钰控诉着迟迟不接电话的人。
“我答应你的是一个小时内翻译完,还没到,哪里不守信用。”西夏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帮他做,就一定做到、
不过时钰希望她是机器,可以连续转,不停催促,可她是个每天负担很重的学生,看着自己一下午才做完的两张卷子,烦躁更甚。
“你翻译需要四十分钟,现在距离我发给你的时间过去20分钟,再拖下去,就要超时了。”
冰冷机器一样严丝合缝的逻辑令西夏哑言,一字一句像冰渣迎面扑来。
求人还要求这么多,她后悔答应下来了,现在反悔如同背信弃义,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西夏胸中燃起熊熊火焰,只能自己努力浇灭。
没好气道:“知道了。”啪地放下手机,再晚一秒就要失控。
从一边扯过平板打开文档,一字一句看。姥姥喊她:“夏夏,你的稀饭喝不喝了,姥姥要洗碗了。”
西夏这才想起,她还没吃完饭:“姥姥,放着吧,我吃完自己刷。”
心烦意乱地翻完发送后,等了几分钟,时钰没有其他文件传来,终于能喘息一会儿,但已经形成新的行为反应,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消息栏。
一连几天,西夏在时钰黄世仁式的压迫下翻译了几十份文档,涉及机械、枪等奇奇怪怪的词,西夏没有追问,只想蒙着脑袋干完结束。
因翻译西夏睡眠时间被严重压迫,上课精神不济,老师讲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时不时就会在课上闭上眼。
每次睁开时,总能看到一旁的时钰也睡着,偶尔醒着也是窝在座位里看手机。比起其他课,需要配合老师的要求,数学课上,时钰自由地很,想睡就睡,想看手机就看手机,高老师信守承诺不管他。
可张大嘴要管,有一天,数学课,高老师正在白板上画图,张主任长驱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时钰的手机。速度之快不由地想到已经观察了许久,想到大嘴在暗处,大家浑身起鸡皮疙瘩,小动作都自觉收起来。
西夏当时正困得点头,被张大嘴吓得一下子清醒,在众人惊诧中,大嘴匆匆离开,高老师紧跟出去,再次回来时神色正常继续讲课。随即后面下了规定,每节课前都要查手机,所有老师如果发现学生玩手机,立即没收。
时钰没了手机,只剩下睡觉,可西夏每晚收到的文档却多起来,有些甚至在凌晨发送。
微信框中凌晨两点的数字,西夏微微触动,时钰对这个活儿真努力,比学习用功多了。她按照自己的进展发送翻译文档,偶尔晚了一会儿,时钰也没再打电话,有时甚至在她发送后回复个谢谢,不知道是不是随手按错了。
临近演讲比赛,她每天两杯咖啡,勉强维持清醒,但副作用就是走路飘,脑子反应慢,快到校门口发现要写的卷子没带,只能返回去。
今天本就离开教室晚,要是最后一个学生锁门她就拿不上,想到这里,西夏加快脚步。
好在还有人,打开灯,拿好试卷再锁上门。走廊里的灯到点儿就关,周围一下子变得漆黑,班级门口的大楼门也锁上,她只能走前门。
往常前面这些班级都比他们班晚,今天倒是奇怪。黑黢黢的走廊,西夏有点儿怕,小跑几步,冲到前门,只是刚推开玻璃门,就听到身后咚的一声,西夏吓得一哆嗦,来不及想什么动静,只想赶快跑。可是门突然重新阖上,西夏再拉,拉不动,打开手机的手电,蹲下去查看,门下面卡住,以她的力气掰不动,也就出不去了。
真倒霉,西夏踹了几脚大门。
正要打电话姥姥帮她想办法时,想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好像贴着学校各个处室联系电话,里面应该有保卫处。
西夏拿着手机踏上小台阶,在一片小字中找到保卫处的电话,心中一阵高兴。
只是打过去,没接通,就在要打第二遍时,旁边的门突然打开。
旁边好像是张主任的办公室,“啊!”西夏一声尖叫,手机掉地上,往后退了好几步,闭着眼睛连忙道歉:“张主任,对不起,大门卡住了,我就想打个电话。”
“我有那么胖吗?”含着几分笑意的爽朗声打趣道。
不是大嘴,西夏睁开眼:“时钰,你怎么在这儿?”这声音她太熟悉,定睛一看地上的影子,又高又瘦,时钰无疑。
“拿我的东西。”时钰砰的一声关上大嘴的门,轻松说道。
西夏揉揉眼睛,时钰手上的东西过分熟悉,掩着嘴小声道:“你居然赶来主任办公室拿东西?。
时钰切道:“我自己的东西还不能拿回来了?”
“你怎么进去的,不能是主任请你进的吧?”
时钰抬起手,展示着“工具”,一根细长铁丝,西夏掩面:“时钰,你居然开锁,走廊是有监控的。”
时钰没有一点惧色,似乎只是来逛一趟:“没事儿,那个早就坏了,快走吧,回去还得翻译呢。”时钰提醒主要劳力未完成的工作。
“出不去了,门卡住了,保卫处也没人接,我再打一遍试试。”她白了时钰一眼,指指门下方,打开手机继续打。
时钰伸手挡住她的动作:“不用费劲,等他们来,都能走回家了,从其他出口走。”
“这个楼不就这两个门吗?”刚来时为了搞清路线,特别观察过,这个楼只有两个出口。
“我知道其他的路。”时钰打开手机手电筒,径直向前走,走了两步没见后面的人跟上,转身看到她站在原地。
“你先走..我不着急,等保卫处的人来。”西夏笑嘻嘻给时钰打手势,让他先走。
“你不信我?”时钰灭掉手电筒,缓缓走向西夏。她这两天聊天都夹枪带棒,突然这么笑,必然不正常,想来想去,只能不信他。
穿过一条条楼外路灯露进来的光带,时钰的脸在光与影中穿梭,眸子中的冷意令西夏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