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张主任眼光尖利:“怎么,说不出来了?”
慌乱中,西夏豁出去:“当然不是,我......就是正常走的,当时天黑,摄像头如果正常肯定能拍到。”
张主任定定看向她,想要抓住一点儿说谎的证据,可对面的姑娘除了脸白和紧张,并没有心虚的样子:“那你说说你是怎么走在我来之前的?”
西夏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在我之前离开的吗,门是坏的,怎么走的?”张主任重新坐下,翘着二郎腿,不问清楚不罢休。
她好像说过这个,刚刚一直疲于应对,紧张地说过的话都记不住。
西夏脑子中一团乱麻,张大嘴咄咄逼人的眼神让她腿软,心脏跳地快要吐出来。突然一句话出现在头脑中,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能慌,越慌越混乱。
一边回顾刚刚说过的话,一边启动脑子编故事,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道:“是这样的,我打完电话本来要等的,可提了几脚门后,它突然能动了,我就马上出去了,正要再次打电话不让值班老师来,可门又卡住了,就没打。”
很合理,张主任默默看了她几秒钟后:“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西夏微微鞠躬离开,体贴地给老师带上门,没走两步,就僵在原地,她的腿抽筋了。
三楼的天台上,时钰递过西夏的保温杯:“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西夏甩甩腿,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即打开瓶盖,仰头喝下一大口,刚刚说的口干舌燥,只能托时钰帮忙拿水。
真是没有说谎的天赋,现在心还怦怦跳,刚刚那个理由用尽了她全部的智慧:“张主任反应真快,今天吓死我了,说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时钰镇定自若,还带着点儿自豪:“只要按照我说的说谎准则说,没有问题的。”
西夏抬眸,说谎还编了个准则,不愧是时钰。在班里时钰扶她起来时,在耳边告诉她几个字:“见招拆招,诉诸无证。”
刚开始不明白,后来被大嘴逼到死角时,突然明白了。无非就是编一个证明不了的事情,看样子,想破脑袋编的故事暂时唬住大嘴,依然有些担心:“可有摄像头,咱们两个都没被拍到离开。”
时钰歪着脑袋,不急不慢道:“如果有,也是你没被拍到,我是随着大部队一起走的,没有回来再离开的。”
西夏脑子一激灵,手上的水杯差点儿掉下来,时钰的意思是他完美隐身,她要被留在原地接受大嘴的怀疑,承受心灵的焦灼:“时钰,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责怪的话就要出口,恍然想起,还听到几个字—如果有的话,火气稍稍落下。
“怎么了?”时钰不知道为什么她欲言又止,眼睛燃着杀气腾腾的火焰。
西夏不放心,换了个问法:“摄像头真的能拍到吗?”
原来是说这个,时钰掐着腰站在原地轻笑:“南同学,我说的都是真的,昨晚就告诉过你摄像头坏了,不光走廊的坏了,门口的也坏了,张主任只是诓你。”
西夏不是不相信时钰,而是不敢相信一个和她一样的学生的判断:“你怎么这么肯定?”
时钰不疾不徐地说清他自信的源头:“我见过大嘴报送的设备修理单,西夏同学放心了吗。”
傍晚的夕阳在少年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微风吹动额前的碎发。做事前踩点儿,找到恰当的时机,排除可能的危险。思维缜密,心态镇定,怎么看都不是个差学生该有的样子:“时钰,你可真....”
“真什么?”时钰转过头,随口问。
西夏脸一红:“真....会说谎”其实她想说,真厉害,可到嘴边换成这个。今天之前,她对他弃如敝屣,恨不得永不相见。不到一天,她又破功了,时钰在某些方面令她佩服地五体投地,可他时不时的冷漠和无情让她不敢靠近。
时钰切一声:“这算什么,雕虫小技,想学的话以后教你。”
“不.....算了吧,我可没你心态好,一说就被人看出来。”西夏忙摆手拒绝。
“说多了就心态好了,说得自己都觉得是真的。”时钰转了个身,一下坐到旁边的台子边上。
“可做人不应该诚实吗?”西夏小声发表自己的看法。
时钰白了一眼:“诚实和虚伪可以共存,为什么非要一生一死啊,虚伪同意你杀了它吗?”
干嘛总要打打杀杀的,从小老师不是教育大家做个诚实的人吗,为什么要虚伪地活着,西夏满肚子问题,跟着坐了下来,只是最后却说出:“为什么要征得它同意啊,我想就可以啊。”
做个对社会有用的正直、善良的人是小时候看完白雪公主的童话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这么多年思想品德科加深了这个信念。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做一个诚实的人,告诉大嘴你怎么离开的。”时钰看向她,犀利地问出。
“那不是把你也带上了。”西夏脱口而出。
时钰脸色微微一怔,别开目光:“有时候考虑你自己就好了。”
“那不行,我想做个好人。”西夏顺势坐到时钰身边。
时钰抿抿嘴:“虚伪的面具是为了守护诚实的内心,他们从来就是好朋友,何必要分开。你说是吧,好心人南西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