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六子没搭理短信，等游戏结束，看都没看就把微信新朋友的红点去，大喊一声：“时哥，啥时候结束。”

时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还有两辆。”

六子估摸着时间还能开一把，只是没结束，时钰已经换好衣服过来了：“走吧，去吃饭。”

六子果断关了游戏，跟着他出去，时钰回头对车行老板：“礼哥，我们走了。”

老板从车底下滑出来，脸上黑乎乎的中年男人，爽朗招呼道：“小钰，下次有活儿找你。”

时钰笑着招招手：“一言为定啊！”

走出去后，六子递给时钰一张湿巾，指指脖子上的污渍：“礼哥连个工装也不给你。”

时钰伸了个懒腰，对着照相机擦着脸上的脏东西，没有刚刚打招呼的好精神，语气中烦着懒意：“有一件旧衣服凑乎用，小本买卖，没有那么多讲究，也就是店小，人才流动性强，能让我有个活儿干。”

时钰的眼球中满是血丝，六子刚刚看得清楚，人前精神百倍，转头就困意上身，关心道：“时哥，白天要上课，放学还要来洗车，你要钱不够，我借你。”

时钰嗤了一声：“你小子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哪能拿，一晚上能挣几十，周末再加加班，钱肯定够。”

两人来到一个茶水店，这是晚上上工人的歇脚店，六子麻利点了一壶补气茶和几个点心，要给时钰补补气，免得过劳死。时钰端起茶杯闻了闻，一股子药味，直接要还给六子，六子哪能轻易放过时钰，威胁耍赖下，时钰勉为其难喝了一口：“我没累死，要被这个东西难喝死。”

“你这臭小子，这个可是古方，也就来的凑巧，或早或晚都没有。”一席褂子的老板飘然出现在两人身边，教育了不识货的时钰一顿。

“刘老师，您一专家，来开店不屈才吗？”时钰说坏话还被当时人听见，一时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就要开店来拯救你们这些不注意身体的年轻人。”刘老师哼了一声，背着手大步昂扬离开。

时钰端起那碗苦药浅尝两口，看老头这样，这药应该有点儿用。

六子偷偷笑笑，还得是刘老师才能管时哥，抓起一把炒豆吃起来：“方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六子前些天知道时钰在忙方哥的事情，大骂他不讲道义，时钰满脸愁容任其叫嚷，后来才知道，他也没有头绪，只是走一步说一步。

时钰抓起几颗花生米放在手里玩，摇摇头，不乐观道：“我正在找，结果不好说，合适的客户太少。”

时哥是个重感情的人，方哥帮过他，就算还有一丝希望，六子知道时钰都不会放弃：“我要是英语好就能帮上你，免得你还得出钱找人。我看她中午又找你了，什么事情？”

时钰长叹一口气，放下花生米：“她想涨到一份10元。”

六子眉头一皱：“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挺有主意，开始说的好好的，中途涨价。她要是开始提，咱们说不定就换别人。”

时钰盯着面前那碗黄色茶汤出了神：“她英语确实不错，这个价钱也不算贵，所以我同意了。”

六子没好气瞪一眼：“你一个月生活费再缩减也要几百块，还要拿出几百块来给她，你还有多少钱够吃饭？”

时钰之前在方哥那里，一个月能有一千多收入，勉强满足日常，如今那里去不了，又没有新工作，散工一个月也就几百块，生活费都不够。再给这个姑娘，他得饿死吧。

时钰拍拍六子肩膀，把他摁到板凳上：“别老是这副吃了炸药的样子。老子吃的不多好吧，方便面一天两包，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个女学生也不容易，家里条件不好，连个电脑都没有，学习时间又紧，一份要10元也不算多，一两个星期内就会结束，不会有太多钱的。”

六子才不信会如此轻松。一天两包方便面，还不够他塞牙缝，还比他高，怎么可能吃饱。推开前面的碟子，气鼓鼓手舞足蹈：“我明天就给让我妈取出今年的压岁钱给你。”

时钰死死拽住六子，消瘦的手腕泛出青色：“我你都不信了，帮方哥是我的决定，不能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六子撇开他的手，重重将茶杯重置向桌面：“咱们是兄弟，什么转嫁不转嫁的，我决定了。”

时钰向后抵住椅子，散发出决绝的气势：“我也决定，就算取出来，我也不收，”

这个眼神，六子很清楚。时钰下了决定做的事情，谁也拉不动。六子轻叹一声，败下阵：“时哥，你可真是固执。要说，还是西夏好，说帮忙就帮忙。”

想到这个姑娘，时钰心里裂开一个口子：“她是个好姑娘，是我搞砸了。”

六子出声安慰：“你当时也是着急，周围英语好，好说话的基本没有。”

方大哥出事那会儿，时钰并没有告诉六子。还是六子眼尖发现他和西夏上课说小话才逼问出来。知道前因后果后，六子也觉得他哥有点儿仗势欺人。

方大哥出事当晚，时钰对西夏出言不逊就是不想让她混入这件事中。可后来他缺翻译，周围又找不上人，想来想去西夏最合适，便想请客来求帮助，可她拒绝地太坚决，时钰一着急就给把方大哥被催债的源头放到她身上。西夏脸皮薄，勉为其难同意。但也生气跑走了，时钰知道自己可耻，可也只能将错就错。

六子理解时钰当时迫不得已，只是谁这么被迫干一件事也不会有好态度。果然西夏在连廊大爆发，戳破他的虚伪。

六子知道时钰是个高傲的人，这种不耻之事若非不得以，他必然不会做。被人戳破更不会再回头。时钰宁愿雇人也不接受西夏的帮助，还将她翻译好的稿子退回去。

那次吃饭，西夏临时跑走后，他呆呆地坐了好久。每次想到她当时离开看他的眼神就想抽自己，后面在学校都不敢看她：“哎，我当时怎么就那么混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