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干嘛回去。”
“随便去别人的地方不好。”她只想找个安静暂时属于自己的地方。
“这是公共场所,师傅会在这儿念经吃茶,但已经过了时间,所以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时钰简单解释完,推开门,招呼西夏:“进来啊。”
西夏缓缓跟上,烟雾萦绕,香快要燃尽,古色古香的椅子和桌子漆色不匀,看着很有年头,几个大烛台很是显眼,细一看才发现房间没有灯泡,她好像回到古代。
“时钰,你对这儿很熟?”
“小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喝点儿茶吧。”时钰已经冲好两碗茶,端了过来,她那杯用的是一次性纸杯。
西夏走了一路渴了,拿起来喝了一口,浓郁的绿茶香,从来没喝过这样的茶叶。
不熟悉的环境中,她的目光紧盯时钰,看着他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木头椅子上,翘起二老腿,她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门外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念经声,西夏立马挺直脊背,这是什么。初次踏入不熟悉的环境,风吹草动就能让西夏如临大敌,更别说寺庙这种庄严中带着一丝神奇的地方。
以往遇到这样的情况,她立刻就想跑,可今天离开有点儿费劲。想到崔师姐说的勇气照抄法,回头看时钰,悠闲地闭着眼休息。
学着时钰的样子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念经声成了催眠曲,她渐渐意识模糊,正当要见周公时,手机突然响铃,能打这个旧手机的只能是她妈。
连忙接通:“妈,你结束了。”
“我等得时间有点儿长,就出来转转。”
“我不敢见,能不能不去。”
“我会很快回家的。”
挂了电话,西夏深吸一口气,立马颓了下来。梦境能逃离的只有一瞬,醒来还是要面对现实。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什么?”
“学校里。”
“没什么。”
“没什么你蹲着犯傻。”
“我考的不好。”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考的不好。”
西夏看向时钰,几番纠结下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情,但是踢出王主任把她安排给时钰当同桌的事情。
“就这?”
“这还不严重吗,家长给老师送礼本就不应该,林小芳还看到了,多丢人,要是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
“你们看到你妈把钱给王主任了。”
“没有,只听到了。”
“这不就得了,风言风语没人会当真。而且送礼什么的有什么稀奇,六子她妈从小学就送,只是有的老师收,有的老师不收。”时钰一脸平静说道。
“可这样是不对的。”西夏不知道她妈以前有没有送过,可她这次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
“其实对和不对本就相对而言,道德标准有高低,可活着的人依然活着。”
“什么意思?”
“长大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你也没长大。”
“我见的多。”
“我......”确实没见过那么多。
西夏心里悔恨:“我要是成绩好一点儿,我妈就不用这样求人了,可为什么它就是不好呢?”
时钰转过头,一把推开身后的窗,强风呼啸而进,他站在窗前:“南西夏,其实许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大,那句诗什么来着,就是站到山顶,其他都变小了。”
西夏顺着时钰的视线看过去,外面是一片云海,海市仿佛在脚下,他们的学校更是看不到一个影子,她生活的地方变成白纸上的一个圆形。
西夏记得:“是初中的必考古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对,古人几千年前就说过,可见它就是真理。有些事情你觉得很大,其实是你离得太近。”
西夏笑笑,有些人记不得古人说的话,却记得他要表达的意像。眼前云海荡漾,恍如仙境,当时背得时候不觉得,现在真正看到才感到震撼:“可重要的事情不就很大吗?”
杜甫站到山顶,觉得万事皆小,可人不能永远活在仙境一样的地方,山下才是常态,所有烦恼还停在原地。
“重要的事情只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而要做的事情不分大小。大小只是你的感觉,所以知道要做什么就行,至于它有多重要,失败了怎么办,有什么可想的。大脑总共就那么一点儿大,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其他重要事情就没处想了。”
西夏细想一番,就像哭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焦虑和不安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有每天的努力才能解决,即使有时收效不大,也是努力中出了问题。现在她还不知道解决的办法,可总归有办法。
她眼中一亮:“你看过高二的政治吗?”
“怎么可能,我上了高二肯定不学政治。”
“可你说的是物质和意识的关系啊!”
“是吗,不过你还看过高二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