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游颇为强势,牵起她的手就走,还回头笑盈盈道:“多谢阿婆祝福!”
待走得远些了,云游抢在齐沐晚开口之前松开她的手,拘谨道:“我错了,姐姐。只是想这阿婆还要说个黑天昏地,才想出这个损法子。”
云游不懂人间女子清誉,虽说想要纯阳之心的贼心不死,但仍是从心底觉得刚刚做法有些过分,道歉也有几分真心实意;
而齐沐晚自小于师门训练,倒也对声名也不曾在意,只是听到阿婆揶揄打趣,难免赧然。
她扶额,一时无言。今日些许是没看黄历,运势竟是与口舌犯冲,与人交谈,竟屡次被噎得吐不出一句话。
“算了,走吧。”
赶到罗针指向处时,暮色已浓。
一座荒废许久的破庙孤零零站在城外,外围荒草揉碎了人烟味,在萧条月色下衬得破庙更苍凉。
“砰、砰、砰——!”
静静的大门忽然猛地开合撞击,似乎狂风卷起大门狠命摔打,荡起无尽尘灰,使门岌岌可危,将坠不坠。
手中罗盘遏制不住震动,罗针发了疯似的乱转。
齐沐晚安抚性拍拍罗盘收回,拔出发间两把银刀簪握于手中,叫身旁的云游暂等,自己则慢慢向危险处走去。
待到齐沐晚要推门之时,一股磅礴力量从门爆破而出。
齐沐晚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掀起,后空翻落地又后退几步。
“姐姐小心。”
云游向前两步扶稳她,瞥见齐沐晚被碎成渣的木屑划伤手背,蜿蜒了一道血痕。
扎眼刺目。
齐沐晚推开云游的胳膊,道:“多谢。”
言毕又朝庙里奔去,如在路途中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救人的果断决绝。
云游垂眸,看着自己被齐沐晚推开的手,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滚!”
一道雄浑粗犷的嘶吼从庙里穿出,整个面似乎都在晃动。
齐沐晚凭着经验快速判断,此妖妖风强悍,至少有一千年修为,不可小觑。
往日师门有除千年修为的大妖的令,都会派五人,如今,不知是否是因师门信任,却只有她一人。
可她想也不想,飞身扑向庙里。
庙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齐沐晚没有退缩一步,朝声源处甩出刀簪,大喝道:
“少装神做鬼,出来!”
狐妖终于出现,他身如鬼魅,在浓黑里只能看到红的滴血的瞳孔。
看到齐沐晚装束,竟又换了一副声线,尖细刺耳。
“捉妖人?”
他冷笑一声,恨声道:“更该死。”
扔出去的刀簪伴随一道凌厉的风刺回,接踵而至的是狐妖的利爪。
狐妖从寺庙高台的菩萨像前蹦出,与人同高,狐尾长长,一眼看上去吓人至极。
云游进来见狐妖的利爪离齐沐晚不足半尺,头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先化为伯劳鸟样。
扑棱着翅膀,不要命般去啄狐狸的眼,狐狸利爪先拍到云游身上,阴冷道:“小伯劳鸟,你可真是妖类的叛徒。”
齐沐晚甩头,竟是直接用嘴接住迎面飞来的两个刀簪,单侧辫子擦过她的脸颊,一转头,却见云游拍拍翅膀,飞蛾扑火般继续攻击狐妖。
狐妖用尾巴携带妖力,将他重重掀翻于地。
一身漂亮的羽毛霎时被击得散在空中许多,悠悠飘荡在空中。云游在地上疼得晕眩,费力睁眼立刻寻找齐沐晚身影。
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向前与大妖对峙。
齐沐晚叼着的刀簪重握手中,一时之间,攻守之势瞬换。
齐沐晚招式快而狠,几乎是刀刀见血。
这狐妖不知为何,明明妖力强,可徒有一身修为使不出来,刚刚竟是一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
他躲闪不及,用狐尾圈住自己,频频后退。
齐沐晚发现异样,一脚将他踹倒于地。
问道:“受伤了?”
他忽地转化为人形,方才狐狸尖嘴收起,倒是不是阿婆口中膀大腰圆、青面獠牙、丑如夜叉,却是清秀公子的模样。
他仰起脸骂道:“你们没一个好东西!你是西宁王的狗,都该死!”
齐沐晚没理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起咒。
狐妖不知此咒是什么,视死如归道:“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也找不到你要的人!”
符咒还未落在他的身上,菩萨像后突然冲出一个女子,挡在狐妖身前,带着哭腔求道:
“不要杀他!”
“道长,求您不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