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沐晚见他指尖轻轻挑起长长的帷面,露出一双含情眼。晃神间,帷面模糊了她的眼,只能感觉到轻柔的纱拂过脸。
一道纱,将二人与世隔绝,圈入逼仄的空间。
云游竟开始演起来,贴着她的耳畔,吐气如兰:“殿下,奴家早已倾心于您,还望殿下疼惜……”
齐沐晚痒得一激灵,耳朵通红,说话都结巴了:“云游,你在……在哪儿学的?”
她想往后退,云游不许,仍圈着她。眉毛微蹙,眼神潋滟似藏泪花,他继续演道:“殿下,可是不喜欢云游?”
这眼神……
谁能抵得住啊!
齐沐晚脸烧得慌,挣扎着一把推开云游,破罐子破摔道:“好了好了,喜欢得不得了!”
云游被推开,一把掀开帷面,没了刚才娇羞模样,坐在茶桌旁笑得前仰后合。
齐沐晚脸上热气未消,嗔怪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停下笑声,坐直了身体,正经解释道:“我做鸟儿的时候喜欢凑热闹,这是一个说书先生故事里的桥段,我只是想练练,去了西宁王府表现得好一些,”紧接着又一脸讨赏求夸的模样追问道:“怎么样,姐姐,我学的好不好?”
若不是齐沐晚知道他是只小鸟,定会以为他其实是只小狗,还是一只尾巴摇得很欢快的小狗。
齐沐晚没忍住,点了点他的脑袋,也笑了起来。
直到顺利进了西宁王府,齐沐晚才知道,这只小狗……不是,小鸟是个小骗子。他没了刚刚在客栈的讨巧模样,从始至终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没有给过西宁王一个好脸色。
当然也没必要给其好脸色。
齐沐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她低着头,看似害怕,小心翼翼道:“殿下,家妹虽胆小,可她自幼熟读诗书,只是家中有了变故,还望殿下能够收留她,给她个安稳日子过。”
西宁王自是接受,美人很多,可腹有诗书的美人却不多。虽然徐倩霜已经回到他身边,可美人嘛,谁又会嫌多呢?
他的目光黏腻恶心,云游搜肠刮肚半天,想到一句不怎么贴切的形容,他的目光像是乌鸦看到了腐肉。
如坐针毡间,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是自己当做被献的“美”,这道令人不适的目光没有粘到姐姐身上。
西宁王自以为体贴,声音放缓,唯恐吓着这个小美人,“云游,莫怕,本王自会真心相待,你就安心留在这儿吧。”
云游强忍着恶心,捏起嗓子,轻若蚊蝇道:
“我要我姐姐陪我,否则我宁可死,都不会留这儿。”
西宁王压根没听清,齐沐晚憋着笑意,又重述了一回。
他又重新看着云游,饮了口酒喟叹道:“不错,有个性,我喜欢。”
“你姐姐,叫云晚是吧?”
云晚,是齐沐晚的化名。齐沐晚自己的名字定是万万不能再用,上午叨扰多回,恐怕西宁王府的人早已烦不胜烦,指不定在哪块儿不知名的地方挂着“齐沐晚与狗不得进王府”的牌子。
齐沐晚点点头,算是应了。
西宁王又道:“即是美人儿所愿,本王定当满足。西宁王府不小,留下你姐姐绰绰有余。”
几番周折,总算是留在了西宁王府。
西宁的植物不多,可西宁王府中的多,一路走来,竟全是各种奇花异草,原本被围墙圈住的四四方方的小天地,又被这些花花草草一遮,更是看不到府外的碧空如洗,仅仅幽幽散发的甜丝丝香味。
婢女带着她们走到一间很小但是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宅院,恭恭敬敬道:“若有需要,尽管唤奴婢。”
刚说完便要走,齐沐晚赶忙问道:“请问,徐倩霜姑娘在何处啊?”
婢女立刻警觉起来,眼神有些不善。
齐沐晚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妹与徐姑娘是手帕之交,若徐姑娘也在此,二人也能多多照应。”
云游附和齐沐晚的话点点头,一脸期盼望向婢女。
见她们此状不假,婢女方才说道:“徐姑娘不在王府,若是姑娘们孤单,大可以去别的院找其余姑娘聊聊。”
不在?这……
齐沐晚心中疑虑重重,面色如常送走了引路婢女。
确认好周围无人,齐沐晚将云游拉进屋内,锁好一切门窗后,神色略显紧张,匆忙紧盯云游神色,问道:“可有难受之处?”
傅适全说过西宁王府有镇妖大阵,云游身上虽有隐气符在身,她仍担忧他会被此影响。
云游一怔。
他没料到齐沐晚着着急急将他拉到屋内是为了他的事,他还以为……要先说徐倩霜姑娘的事呢。
看到齐沐晚关切的目光,他心里有万分满足,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自得。他摇摇头,乖乖巧巧道:“不难受,看来是姐姐的隐气符生效了。”
齐沐晚放下心来,再一次叮嘱:“若你难受,定要同我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