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应了一声笑盈盈走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把齐沐晚忘在远处,回头看到齐沐晚已经跟在身后,又是连连致歉,终于是放缓了步子。
齐沐晚知他忧心青禾,摇摇头只说无妨,加快了脚步赶往青禾娘子的院子。
出了堂屋,转入园中小径。
浓绿间撞见一抹沉重的黑,阻在二人前方。随着轮子滚过青石板的“吱呀”声,一个姑娘推着坐在轮椅上妇人出现在他们眼前。
站着的姑娘面上并无表情,似乎没看见章长泽,对齐沐晚行了个礼,说道:“我家小姐请姑娘于主院一叙。”
轮椅上的妇人盘着头发,发丝间的玉簪配饰都不俗。她一言不发,凤眼微眯,胳膊慵懒倚靠轮椅靠手,年纪虽轻周身的气势如冰,硬生生将炽热阳光冻得寒凉 。
章长泽脸色沉下来,问道:“庄明珠,你这是做什么啊?我要请齐姑娘为青禾看病你也要阻拦吗?半夏,推夫人回主屋。”
庄明珠仍未说话。
半夏还在重复那句话,“我家小姐请姑娘于主院一叙。”
齐沐晚回了她们的礼,温声道:“庄小姐,容我先去为青禾娘子看病,之后再去您院中拜访。”
话音落地许久,竟无一人应答。
尴尬中,齐沐晚还想再开口,却听到一声冷嗤。
“这是看不起我?”
庄明珠终于抬眼看了一眼齐沐晚,视线瞥到一旁的人,转而又轻蔑地闭了眼,就是一眼也不愿意多看他们。
章长泽深吸一口气,忍住没有发火,语气里甚至有些低三下气:“庄明珠,齐姑娘并非看不起你,只是青禾清醒时候不多,好不容易醒来,先让齐姑娘去那处吧。”
庄明珠彻底不再搭理他们。半夏只听庄明珠的话,于是半寸不让,对齐沐晚说道:“小姐只有几句话,耽搁不了什么的,还请齐姑娘先与我们小姐来主院。”
再僵持会浪费更多时间,齐沐晚很快做了决定。“大人,我随庄小姐去一趟,很快便回来。”
章长泽也知再僵持不是办法,为齐沐晚指了去青禾院里的路,看着庄明珠愤愤甩袖,扭头离去。
半夏道:“齐姑娘,请。”
主院的花被照料得很好,不同于庄明珠的肃冷,那些花开得娇艳欲滴。
进了正堂,半夏招待齐沐晚坐下后便自觉出去,紧闭门窗。屋子一下变得暗下来,犹如密不透风的茧。
庄明珠晾着齐沐晚一句话不说,自己摇着轮椅进了卧房。
齐沐晚就坐在正堂静静地等。
过了许久,庄明珠才捧着一个朴素的木盒子,慢慢摇着轮椅出来。
刚刚去取东西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她的额头浮起一层薄薄的汗,她把盒子放到齐沐晚膝上,一句话也不多解释。
“走吧。”她冷声逐客。
齐沐晚一怔,什么也没多问,道了声谢便要走。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好奇这是什么?”庄明珠忽然说道。
齐沐晚笑着回道:“若是我问,庄小姐会告诉我吗?”
“不会。”
齐沐晚已经料到,没什么反应。
庄明珠转着自己手上的玉指环,“我知道你,齐沐晚。”
“一个捉妖师,竟然敢站在妖那一方与西宁王作对,倒是有些骨气。”
“只是,我原以为你与安灵阁旁的捉妖师不同,可是这些日子我竟听说你与妖勾结?”她缓缓说道:“可我也听说,你有生白骨、得长生的纯阳之心。”
屋中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明明屋外是艳阳天,屋内却冷得骇人。
齐沐晚沉默抬眼,只见庄明珠挽起袖子,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半晌才开口:
“你说,若是我要你的心治疗我的腿疾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