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日常生活也陷入了一种僵化的节奏。弥林每天在昏暗的光线中醒来,食用埃欧尔准备的食物。通常是些蘑菇、根茎和肉干,味道寡淡而一成不变。随后他会在那片空地上徘徊,或者坐在他的木椅上,看着那些颜色暗淡的植物。
埃欧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工坊里,摆弄那些矿石,发出单调的敲击声。有时他会要求弥林陪伴在他身边,并不需要交谈,只是要求弥林待在那里。黑暗精灵会一边工作,一边用他那阴郁的语调讲述着外界。
“辛葛的王国,”埃欧尔曾不止一次地这样说,“被美丽安环带笼罩着,看似美丽,实则是一座巨大的牢笼。那里的精灵在虚假的安宁中变得软弱排外,畏惧一切不同于他们的事物。”
他告诉弥林,外面的世界充满了背叛与纷争,诺多精灵为了可笑的誓言和闪亮的宝石互相残杀。人类更是短暂而善变,不值得托付信任。
“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弥林。”埃欧尔会停下手中的工作,深深地看着他,目光中混合着病态的依赖与偏执的占有,“只有这里能保护你,只有我理解你的价值,你不应该被外界的污秽所玷污。”
这些话语常年累月地侵蚀着弥林的心防。他身上的光芒不再像初来时那般明亮温暖,而是变得明灭不定,仿佛他内心的希望之火随时可能被绝望的寒风吹熄。
这光芒的明暗,忠实地反映着他内心的挣扎。当他回想起之前的快乐时光,身上的光就会稍微亮起一些,抵抗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无数次在心中描绘贝奥家族西迁的场景,他们是否等了他很久?巴蓝是否因为他的失信而愤怒失望?他们是否在漫长的旅途中遇到了危险,而原本他或许能帮上忙?他们最终找到那片传说中更美好的土地了吗?还是他们已经像埃欧尔暗示的那样,被外界的危险所吞噬?
思念和愧疚成了他在这数十年囚禁中唯一的精神支撑,也是最大的痛苦来源。他紧紧抓住这些回忆,证明他并非生来就属于这片黑暗的唯一证据。
他坐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质窗框上一条细微的裂缝。他的目光穿透昏暗,试图望向那个他承诺要回去,如今却不知在何方的“家”。
石屋内,只有埃欧尔锻造锤敲击的单调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