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弥林的声音颤抖起来,“他被敌人俘虏了……”
他没有说完,但格温多的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一瞬间,弥林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纳洛格河的流水声,远处精灵的交谈声,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他眼前仿佛不再是纳国斯隆德安宁的露台,而是那片被他鲜血浸染过的焦土。那景象扭曲变幻着,最终变成了阴暗潮湿的地牢。
盖米尔,他那位温和中带着忧郁的朋友,此刻可能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与虐待。
弥林无法忍受自己安然地待在这受庇护的坚固堡垒里,享受着安宁与朋友的关怀,而盖米尔却在黑暗与痛苦中挣扎。他静静地转过身离开了露台,穿过熟悉的回廊,经过那些向他致意的精灵,对所有的问候都报以沉默的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居所。
他蜷缩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眼泪无声地滑落。想象着盖米尔可能遭遇的一切——黑暗的地牢,冰冷的锁链,奥克残忍的鞭挞,还有那无休无止的折辱。
弥林很清楚,芬罗德绝不会允许他踏出纳国斯隆德一步,更不用说孤身前往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地方。挚友的担忧目光,这几日几乎从未离开过他。
在芬罗德眼中,他或许仍是那个需要被护在羽翼之下,连头发都怕被摸秃的、珍贵而易碎的存在。
可他如何能坐视盖米尔遭受折磨?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萌芽生长,他必须要找到盖米尔。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弥林私下曾向几个从北方前线归来的精灵打听消息,问及他们是否听说过任何关于精灵被俘虏的传闻。但得到的只有茫然的摇头和饱含同情的叹息。战场的混乱吞噬了太多生命与踪迹,一个失踪的精灵恐怕不会有什么理想的结局。
这些徒劳的尝试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直到这一夜的到来,月轮被薄云遮蔽。城内大部分区域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巡逻卫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弥林穿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裤,外面罩上那件陪伴他许久的斗篷,将一包兰巴斯和一些干肉塞进行囊。他拿起一柄其他精灵赠与他的锋利短刃,插入腰间的皮鞘。
弥林轻轻推开房门,侧身闪入走廊的阴影中,心跳如擂鼓。他感到了欺骗朋友的罪恶感,尤其是对芬罗德。他摇了摇头,贴着冰凉的石壁移动。
终于,他来到了那条通往城堡侧翼的狭窄廊道。大门近在眼前,门外便是河谷地带。他将门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敏捷地闪身而出。夜风立刻裹挟着河水与植物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斗篷和金发。
就在此时,马蹄声从他身后的方向传来,正迅速地由远及近。
弥林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即将到来的阻拦。
月光下,一道身影冲破薄雾,沿着河岸的小径,径直向他所在的位置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