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阳街,微微变得热闹,仿佛在不经意间,多了些人。
江云鹤一心要走,索性闭门不出,陪着夫人一起做干粮。
她舞刀弄枪一把好手,做起吃食来却手脚笨拙,捏出来的面形状总是奇丑无比,惹得夫人春雪邀月都哈哈大笑。
只能憨憨笑着,摸了摸起了红润的脸,弄得脸白一块儿红一块儿,像个戏班子里的滑稽角。
转眼又入了夜,辛苦做活一天,三人依偎着睡得沉沉。
夜半却听到屋主人与夫人的惨叫声。
江云鹤最是惊醒,立马醒了过来,起得急忍不住呛咳两声,她才觉得不对劲,外面似乎在烧什么东西,一股焦臭味。
她连忙摇醒春雪邀月,让这二人也拿着棍子,小心开门。
不过开了个门缝,春雪看出去,就吓得面如土色。
只见一群白衣人就在院里,他们将屋主人一家子绑了起来悬在高处,下面则堆了柴火,熊熊火势,几乎能烧到屋主人一家子的脚!
“姑娘,这……这……怎么办啊?”春雪上牙下牙打着架,勉强说出来话。
江云鹤面色铁青,虽然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找上这里的,但如此残忍非人之行径,她决不能忍。
“你们待在屋里,我不叫你们就别出来。”江云鹤知道,这群人铁定明白她就在这屋子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干脆趁着她们睡着也把她们绑起来火烤。
但眼下没工夫细想,江云鹤必须救屋主人一家,他们穷苦老实,没有做错任何事,只不过想要好好活下去。
等到春雪领着邀月躲好,江云鹤才缓缓打开门,她并不敢轻举妄动,比如甩出匕首把绑缚住屋主人一家的绳子割开什么的,毕竟下面就是涛涛火焰。
反而是空中更安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江云鹤没有拿出武器,免得把人逼急了。
为首之人也身着白色道袍,只是眉心处比其他人多了一粒红痣,面白无须,看上去佛口蛇心。
他淡淡一笑:“我就是天理,我就是王法。”
疯子。
江云鹤压制脾气,道:“把人好好放下来,你们想做什么,冲我来就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屋主人个子最高,因而离火焰最近,努力蜷着脚,但眼看没几分力气。
江云鹤离火堆有些距离,依旧热得额角冒汗,不敢想象被炙烤其上的他们会多么煎熬。
“呵呵。”为首之人走上前来,他步履轻巧,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他停在江云鹤跟前,“不甘吗?后悔吗?可惜了,你什么也做不了。”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将天上人放下来,只不过,是放在火堆里!
江云鹤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便要冲上去,却被为首人拦下。
“让开!”江云鹤毫不惜力,一把掐在挡于身前的胳膊,一脚踢向他的膝盖弯。
那人也不是好相与的,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如同蟒蛇,缠绕上江云鹤的脖颈,然后死死勒住她。
江云鹤呼吸一滞,也不甘示弱,双手死命掰住他的手,让自己有空挡呼吸,双腿往后翻,绞上那人的双腿,猛地往前翻过,终于勉强甩脱这人。
电光火石之间,屋主人一家已经被放了下去,他们在火海里惨叫。
怎么办怎么办?
江云鹤脸色煞白,这完全就是人间惨剧,可火势太猛太大,除非天降大雨,否则这里根本没东西灭火。
一路上都有人来阻拦她,她发了疯地将各种人踹开,往火里扑进去,想要硬生生把人拉出来。
火舌舔舐着她的皮肤,可她浑然不觉疼痛似的,发了疯想要救他们。
勉强拉出来人,她又迅速拉着人翻滚,灭掉火。
最先救出来的是夫人,她一身烧伤,绝望地努力开口:“姑娘!别救了,烧成这样,我们就算有钱,也治不了,更何况……”
他们没有钱。
江云鹤红了眼眶,自己的衣服也烧了起来,却视若无睹,还想要把屋主人和他们的女儿拉出来。
却是徒劳。
“啊……”她悲愤干嚎,不敢想象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火焰吞没。
也是她没注意到,身后她舍了命救下来的夫人,竟然自己爬向了火堆。
没有丈夫孩子,她也不想独活。
“疯了吗?”
有人将她从火堆里拉了出去,又猛地浇水,灭了她身上起起伏伏的火。
江云鹤几乎泣血,她回转头来,看到那像血一样的眉心痣,更是气得呕血。
她想也没想,伸手抓起那人的头发,便将人狠狠往地上砸。
“草菅人命!”
“虐杀百姓!”
“你们都该去死!”
“该去死!”
其他人都被这情景吓傻了,一时忘记要去救自己的首领。
然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江云鹤说的从来不是什么气话,而是真正要实践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