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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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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不在乎。

是的!

不在乎!

至少……卢卡斯给得多。

阮未眠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头很重,喉咙发干,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的冷。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着凉了。

前天晚上在画室熬到凌晨,昨天又淋了一身雨,今天在飞机上一直发冷,但他也没说。

他自觉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位置摆得很正。

金主嘛,向来就是该讨好的,他没有生气的资格。

他撑着站起来打开行李包,里面除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

热水淋下来时,他打了个寒战,差点滑在地板上。

换好衣服去大厅,酒会上不断有人过来,阮未眠昏昏沉沉的,草草应付了几句,声音有些哑。

卢卡斯好像有什么趣味一般,把他扔在一旁,自己在远处,一直在和别人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像是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还在原位。

阮未眠始终保持着微笑,礼貌颔首,乖乖充当一个花瓶。

直到视线开始发花,耳边的谈笑声像是隔了一层水。

他悄悄放下几乎没动的香槟,退到了一边的露台上。

夜风很凉,他靠在栏杆上刚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

“不舒服吗?”卢卡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阮未眠立刻警觉了起来。

监工?

就是犁田的牛也不该这么被监督吧。

他有些气,但声音软绵绵的:“有点累了。”

“进去。”卢卡斯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的脸色很难看。”

阮未眠睁开眼转过身。

露台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想回房间休息。”他说。

卢卡斯盯着他,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然后一伸手握住了阮未眠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个人都顿住了——一个是被冰的,一个是被烫的。

阮未眠的手腕很烫,那种热度让卢卡斯瞳孔一缩,他手指收紧,然后说:“你在发烧。”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阮未眠勉强想抽出手,但没什么力气:“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但是现在,我想离开了。”

卢卡斯没松手,他盯着阮未眠的脸看。

上次晚宴,这个狡猾的贪婪者不是勾搭了一个墨先生,这次居然如此安静?

上周在晚宴上光华四溢,宁静优美的那张脸,此刻更像是染了一层薄红。

因为发烧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卢卡斯看着那两片没什么血色,微微干燥的唇,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做了件让两个人都愣住的事。

他抬手,用手背贴了贴阮未眠的额头。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那短暂的接触足以确定温度高得吓人。

“回房间。”卢卡斯松开手,声音比刚才冷了几个度,“现在。”

-

套房主卧的床很大很软。阮未眠被塞进被子的时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他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被子,冰凉的毛巾贴在他额头,很舒服。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猫咪一样的呜咽声。

然后那只手僵住了。

卢卡斯站在床边,手上还拿着毛巾。

他看着床上的人侧躺着缩成一团,睫毛因为不适而轻轻颤抖。

整个人就像是煅烧过度的白瓷,冷白的肌肤上冒着汗,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平时那些虚假的、尖锐的、防备的、冷静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裸露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就像是一件剥开丑陋外壳的荔枝,露出了里面白嫩香甜的果肉。

卢卡斯盯着他。

胃部那股熟悉的烧灼感又回来了,但这次更汹涌,更陌生。

不是厌恶,不是愤怒,不是掌控欲。

而是更像某种原始的,更滚烫的东西。

从下腹升腾,滚滚而上,烧灼着他,让他喉咙发干。

他想碰他。

不是那种带着算计和征服欲的触碰。

是想用手指探进那片薄唇,搅弄他的舌头;

是想用嘴唇试试他额头的温度,然后夺取他舌尖的湿润;

是想把他整个人都圈进怀里占有,确认这滚烫的身体此刻是真实存在,

是只属于他的!

这个念头像是野火一般窜起来,烧得他几乎理智都快要被蒸发掉。

一个狡猾的,捞钱的贪婪者,一个把灵魂卖给撒旦的利益役使者。

他慢慢地,慢慢地在床边坐下,把手伸了过去。

阮未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竟还往他这边靠了一下,额头抵在他的腿侧。

好凉,好舒服啊。

他微微呢喃。

卢卡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几缕黑发被汗湿,整个人透着易碎的美丽。

而他的呼吸很轻,滚烫,隔着西装裤的布料,似乎一点点地烧灼着他的皮肤。

燥热。

难以言喻的燥热。

从两人相贴的地方开始蔓延开来,顺着滚烫的血液流遍全身。

欲望就像是涨潮的海水,蛮横地充斥着理智的堤岸。

看着那片樱桃红的嘴唇,他想要吻上去,想要尝尝它的味道。

他快要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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