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换上更沉重的表情，叹了口气：

“他可能也是好面子，不想让大家担心。咱们知道了也别说出去，免得他难堪。”

众人纷纷点头。

吴哲心里却冷笑着。

他百分百确定阮未眠买不起这套笔。

那也就是说，这套奢侈品，只能是别人送的。

谁最可能送？

家境优渥的艾琳？

还是其他有钱人？

他就是要不动声色地把事情闹开，让艾琳，或者，更妙的是，让可能存在的其他赠予者知道：

阮未眠是个怎样贪婪，不识好歹的人。

他倒要看看，那层清高的皮被撕破后，艺术学院的高岭之花还怎么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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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一家奢侈品旗舰店的VIP室里，奇恩·格莱特正无聊地靠在沙发上，看他新交的女友在镜子前兴奋地试着一个又一个昂贵的手袋。

“亲爱的，这个好看吗？这个鳄鱼皮的呢？这个限量款超难买的，你太厉害啦！”新女友声音甜腻，不断撒娇。

奇恩心不在焉地应着，只想快点结束。

终于，新女友刷他的黑卡买下一堆东西，坐进跑车后依然兴奋不已。

她亲了亲镶钻的手袋，搂住奇恩的脖子：“谢谢亲爱的！这个太美了！”

“亲爱的，你知道吗，Lily也买了个同款，但她那个是普通皮，我这是稀有皮！她还把她那个挂二手平台卖了呢，我这个比她高级多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点开二手平台App，指着一个链接炫耀道，“你看，就是她，那个小贱人挂的。快看嘛！”

新女友软着嗓子。

奇恩正要开车，戴墨镜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目光突然定在下方“猜你喜欢”的推荐栏里。

一个深蓝色的鳄鱼皮箱子，旁边是象牙白的笔杆。

这箱子，这笔……

奇恩心里一紧，一把夺过手机，放大图片。

熟悉的定制刻痕，独特的缠枝纹……

瞬间确认。

这绝对是卢卡斯订制，送给助教先生的那套kolibri画笔！

Fuck！！真是那套！他居然卖了？

奇恩绝不会认错。

这独一无二的定制款，现在赫然挂在二手平台上，状态已售出。

奇恩脸色骤变。

新女友察觉异样，顺他目光看去：“嗯？画笔？什么笔这么贵？亲爱的，你要学画画？”

奇恩猛地回过神，快速截屏，退出App，把手机塞给女友。

“……没什么。”他声音有点干。

“到底怎么啦？”新女友莫名其妙，还有点不满。

“先别说话。”

奇恩脸色难看地打断她，顾不上安抚，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店外安静角落，拨通了卢卡斯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背景是低回演奏的古典乐，卢卡斯应该在他的私人俱乐部。

“说。”听筒里传来他惯常慵懒的声音。

奇恩咽了口唾沫。

他觉得，这事由自己先说，总比卢卡斯从别的渠道知道要好，至少……他还能试着替那位助教解释两句求求情。

“卢卡斯，”奇恩尽量让声音平稳，“有件事……你可能得知道。”

“嗯？”

“我刚在一个二手平台上，看到了一套画笔。”

奇恩顿了顿，“和你上次订的那套……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连背景乐似乎都停了。

然后，卢卡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所以？”

“他……把那套笔卖掉了。”奇恩一口气说完。

卢卡斯：？

奇恩几乎能想象出卢卡斯此刻的样子。

灰绿的眼睛一定眯了起来，像锁定猎物的狼，所有暴怒都压在平静的表象下。

奇恩赶紧补充：“可能……助教先生最近特别缺钱，不得已才……”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卢卡斯？”奇恩试探着叫了一声。

就在他以为断了线时，卢卡斯的声音传来，比刚才低沉，浸着寒意：“截图。发我。”

不等奇恩再开口，电话挂了。

奇恩握着发烫的手机，他心情复杂地看了眼屏幕，还是把截图发了过去。

做完这些，他对那位漂亮助教那点微弱的同情，迅速被有人要倒大霉了的预感取代。

他几乎要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把卢卡斯·威廉的礼物转手卖掉的家伙，默默点根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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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俱乐部，卢卡斯看着奇恩发来的截图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好。

很好。

他20岁第一次送出的礼物，被接收的人如此干脆地，迫不及待地直接换成了现金。

他真是活该。

活该听了奇恩那套追人要送礼物的废话。

一股暴戾的怒火直冲头顶，烧得他指尖发麻。

这是一种混合着被羞辱和轻视的愤怒。

果然，对于那种眼里只有钱的人，温柔和耐心就是笑话。

他就不该在想上他的时候，还学着奇恩搞什么温情的赠送，试图来了解真心。

他就应该……

他就应该直接把他拽上床，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