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容柳听闻这话,笑意更甚。
手臂检查完,只有几道擦伤,容柳想看其他地方有无伤口,正欲解开鹤黎单衣,立刻被他躲了过去。
“……”
“查伤口,你想成什么了……”容柳哭笑不得。
突然,敲门声响起,二人警惕地看向紧闭的木门。
“容大人,是我,赵凌。”一阵浑厚之音自门外传来。
鹤黎应了一声,赵凌推门而入,眼前之景令他不得不低头轻咳一声。
二人皆衣衫不整,容柳袒胸露乳,胸前的伤口包扎到一半,鹤黎单衣半褪至肩头,面色羞红,手中拿着金创药,地上还胡乱洒落着金创药的粉末。
这场面着实让人浮想联翩。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底下了头。
“抱歉,赵某似乎来的……不是时候。”说着便要关门离去。
“回来!”两人异口同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鹤黎的脸涨得通红。
都说赵大将军之子赵凌带兵打仗第一手,没想到人情世故这方面却一窍不通,容柳心中暗叹。
不过关键时刻能得他带兵出手相救,眼睁睁看着黑衣人逃跑,容柳叹了口气却也明白,如今硬追只会消耗己方的体力。
不片刻二人很快整理毕各自的衣衫,赶忙起身躬身作揖道谢,眼中充满感激。
赵凌爽朗一笑,露出满口大白牙,竟是带着几分狡黠:“这也得多亏鹤大人,若非鹤大人‘千金卖骨’之举,朝中人恐怕没那么快将目标锁定到此地。不瞒二位,如今朝中人都在观望鹤大人打的什么算盘呢。”
“……”鹤黎扶额,无言以对。
“今日扬言买骨的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人,我笃定是那洪若仙,可在最后才发现,竟是我搞错了。”容柳望着屋内随风摇曳的烛光,眉头深锁。
“不过,即便那人就是洪若仙,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证明他参与了军饷的勾结。”他继而悠悠道:“但我们手里却有条绝佳的线索。”
说到这,鹤黎心领神会,而赵凌却一头雾水。
“老婆婆现在怎么样了?”鹤黎看向赵凌问道。
“鹤大人放心,老人家早已被亲兵保护了起来,又有希拉照看,应该不会有事。”赵凌道。
“那就好,丧子之痛,只怕是一生都难以走出……”容柳叹道。
鹤黎也跟着叹了口气,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临终前所言的‘调兵’为何意?”
听闻此,赵凌似乎明白,朝二人道:“大荒一族近日接连进犯,这几日宫里确实调兵去了那里增派援兵。”
“?!”容柳闻言眉头紧皱,茶水喝了一半又放了回去。
“从中央调兵?”他冷哼一声,望着茶水中悬浮的茶叶,声音平静而又犀利:“大荒来犯,自有边军应对。况此地地势奇险,对士兵行军作战的耐力要求极高,纵使增援,也该从邻近州府抽调兵力。为何偏偏要从中央抽调兵力?一旦抽调过多,若有人趁机作乱,谁来守皇城?”
赵凌闻言怔怔地看着此刻目光锋芒毕现的容柳,所言利害他也清楚,只是迄今为止并没有人同他直截了当说出,方才容柳所言如同当头一棒直接打向他头顶。
容柳:“这损招谁提的?”
赵凌答道:“兵部尚书。”
“呵……”
他一点都不意外,竟是冷笑出声,沉吟道:“此人恃才傲物,同小人为虎作伥已久……”奈何生前抓不到他的把柄,如同一根刺一般深深扎在他心里。
赵凌闻言重重点头,握紧手中拳头,抬起头,眼中满是钦佩:“柳先生方才所言可谓鞭辟入里,赵某实在佩服,不知先生是否想到了可解之法?”
容柳闻言,正兀自思索之时,感受到身旁鹤黎投来的异样眼光,那目光不似往日柔和,反倒多了分审视甚至是疑惑。
他心道不好,得赶紧找个法子糊弄过去,此刻敲门声再度响起,赵凌说是希拉,果然,希拉左手捧着盒点心,右手拿着个花鼓出现在他们眼前。
“将军,已是寅时,臣想着不如同往常一般哄您入睡,这样臣才安心。”
容柳、鹤黎二人看着点心和花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赵凌一旁青筋猛跳,从牙缝中挤出三字:“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