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完了。
鹤黎俯瞰脚下万丈深渊,身后却是步步紧逼的士兵,这就好比明知两边都是陷阱往哪里跳的问题了。
鹤黎见□□的无影驹在自己的安抚下安定了下来,方才舒了口气。
谨慎地环顾四周,就在他眺望眼前茫茫山崖内心并无期待之时,他赫然看见前方山崖不远处的云海间俨然凸起一块陡峭的石柱,忽然间内心燃起了希望。
可此处距离那石柱相距甚远,况那石柱杵在山崖内,虽表面平坦,底下却被茫茫云雾遮盖,往下看去竟越发纤细,好似随时要倒塌一般。
再次望向四周,确认那石柱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拍了拍无影驹的头,指了指眼前凭空而起的一小块石柱,突然间,无影驹回头朝他嘶鸣了起来,而后转过头抬首,高傲地注视着前方的万丈深渊。
就在鹤黎心一横,马上勒紧缰绳,无影驹扬起四蹄,在空中扬起四蹄,如一道飞扬的弧线。
正欲越向那茫茫深渊之时,鹤黎突然觉得周遭天旋地转,倏然间无影驹往后倒,摔倒在地,鹤黎只觉身形不稳,骤然间只觉茫茫山崖离自己特别近,好像能看到底。
就在他这么认为时,一个不稳踩空,峭壁旁的碎石纷纷掉落,自己也随之向下坠落。
这一刻,他好像觉得即便是悬崖峭壁,却也没有那么恐怖。
闭上眼,山间云雾缭绕,四周飘飘散的晨风仿佛将自己托起。站在山巅,脚下被云雾遮盖,好似仙人站在云端观察着尘世间的种种。
发丝飞散,整个人飘飘然欲仙。
耳畔绳索随风抖开的声音在风中猎猎作响,不片刻,原本随风翻飞的衣袍被束缚在了绳索里,他的周身被绳索缠绕。顺着绳索向上望去,李忠手握绳索,额角上落下豆大的汗珠。
脚底下就是被云雾遮盖的万丈深渊,系于身上的绳在空中摇摆。漂浮的云朵倏然飘散开,现出一角,鹤黎猛然瞠大双眼。
想不到云雾下现出的一角人头攒动,贩夫走卒吆喝着的小摊,手握大鱼嘻笑连连的鱼贩。这不是临吴地界?鹤黎震惊,那他现在又是在哪?
“不要看底下!”李忠大喝。
鹤黎闻言猛然抬头看向李忠,只见他眉头紧皱,握着绳子的手丝毫未松。
他的手一点点顺着缰绳往上拉,鹤黎看着自己离崖岸的距离愈发近了,内心不免松了口气。
就在绳索越收越短,鹤黎逐渐看到山崖峭壁时,“撕拉”一声,绳索裂开一般,鹤黎眼睁睁地看着李忠近在咫尺的面庞上惊慌失措的神色。
电光石火间,一股力量紧紧抓住他的双臂,身后的士兵亦上前用绳索套住他的腰,这才使他堪堪上岸。
方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经历令他大脑一片空白。鹤黎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李忠还有其他士兵齐刷刷将他围成一圈,注视着他。
看着一旁的无影驹,它的右蹄已被刺伤,起身护在他身前,抚了抚他的毛发,轻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无影驹好似能听懂他的话一般,脑袋在他的手掌上蹭了蹭。
接着,鹤黎起身,问道:
“为何要救我?”鹤黎发出疑问,摇了摇头:“你我虽然主仆一场,可终是殊途难归。”
李忠:“怎么说?”
“怎么说?”鹤黎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讶然的李忠:“我的命是您救的,你当然随时都可拿走,在此之前,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鹤黎话锋一转,眼角淡淡瞥了眼李忠,缓缓将积攒在心中的疑惑道出:
“先前在银杏巷偶然遇见一老妪,他正寻找她的儿子,她说其子先前同一黑衣人交往甚密,且都在深夜,其子美名其曰传授武功。”
“这有何不妥?”李忠笑道:“说不定此人并不想暴露身份,且光天化日之下又太过显眼,故深夜潜入他家,如此不更好?”
“忠叔真能洞察毫厘,一语点中关节所在。”
“跟了大人这么多年,该学的也都耳濡目染学会了。”
“如此甚好。”
鹤黎继续:“她将我们带至她家世世代代祖传的打铁铺,内里只剩下其子生前锻造的几把刀,看着睹物思人的老人,我们分外心痛。”说到这,他的脸上露出了悲切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