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掌门齐齐看向郑云岚。
昆仑派坐镇西陲,与西域打过的交道,比其他几个门派多了去。他说出来的‘笑话’,不论真假,都值得叫人掂量三分。
“西域教派,联合天机阁,搅乱我中原武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穆慎冷笑,“早看边境那些邪魔外道不顺眼了,倒不如借此机会,一举铲平。”
钟赫鸣点头,“还有这天机阁,—虽说自诩独立于黑白两道之间,这一次,未免太不讲规矩!不论是否有西域教派在幕后助力,天机阁在武林大会召开前夕,刺杀武林盟主,简直是公然向我整个白道宣战!怕是早已与邪道同流合污,这一单生意,就是递上的投名状。”
“钟掌门怎就如此笃定,刺杀张掌门的,是天机阁的人呢?”一直沉默的崆峒派掌门莫清风终于开了口,“天机阁虽说是江湖中一顶一的杀手组织,但,除此之外,藏锋阁、无常殿、还有那听雨楼——”莫清风刻意放缓声线,“哪个不是吃这碗饭的,单凭手段狠辣,便断定是天机阁,钟掌门不觉得太草率了么?”
闻言,钟赫鸣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众人皆知,武当派势力庞大,盘根错节。
莫清风刚才提到的听雨楼,大家明面上不说,暗地里都心知肚明。
江湖上只道听雨楼是无主的买卖,实则是武当养在外头的一把刀。武当不便沾手的脏活,听雨楼代劳;白道历年的清剿名单上,从来没有听雨楼三个字。一个当靠山,一个出刀,数十年来,心照不宣。
钟赫鸣冷冷道:“莫掌门所言何意?”
“无他。”莫清风冷笑,“只是杀手尚未找到,一切不可枉然下定论。”
徐燕青虚弱地斜倚床头,目光迟疑地在武当、崆峒两位掌门之间游移。
面上是化不开的倦色和病态。
内心欢呼雀跃。
莫掌门所言极是!
——吵,你们接着吵,别停!
“两位掌门,且息怒。”净慧主持沉声念了句佛号,打断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事情尚无头绪,我们便先内讧,岂不是叫旁人看了笑话。”
徐燕青顺着净慧的话轻轻点头,“净慧主持所言极是。”
心里抱怨:……老和尚,就会和稀泥。
房内一时陷入凝滞。
徐燕青正盘算着如何送客,外头,鹤思涯就从推门而入。
他看也不看挤在屋内,位高权重的几大掌门,径直走向徐燕青。
徐燕青见他过来,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鹤思涯面色一黑,直接开骂,“命不要了?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坐在这跟别人谈笑风生?”
徐燕青被吼得一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褪去几分血色。
鹤思涯一代绝世神医,在江湖中地位超然,向来目中无人。他隐世多年,如今公然现身,摆明了站在苍擎宫这边。
饶是教派掌门,也不敢轻易得罪鹤思涯,毕竟……谁也说不准,往后是否会有求于他。
“鹤神医莫要着急。”净慧主持笑呵呵打了个圆场,“我们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看望燕青小儿,见他没事,才能放得下心。”
“他有没有事,我心里有数!”鹤思涯不买账,把白的生生说成黑的:“燕青是我从鬼门关拽回来的,轮得到你们来断好坏?他本就虚弱,你们一群老前辈,围着重伤未愈的晚辈盘问来盘问去,是何意?是觉得苍擎宫,跟那武林盟主的死有干系吗?”
“鹤神医误会了,我们万万不会怀疑徐宫主。”钟赫鸣叹息,“张掌门的死,我们掌握的线索并不多,唯有徐宫主与那两名杀手有过交手……此次忽然造访,确实我们这些老骨头冒失了。”
鹤思涯把一碗温热的药递到徐燕青跟前,动作粗鲁,洒出几滴,他瞪着徐燕青,凶巴巴道,“赶紧喝完,躺下歇息!”
几个掌门识趣告辞。
青城派掌门似乎心有不甘,临出门前,又问了一句,“今日怎得未见到顾少侠。”
鹤思涯只道,“灵倾身体比燕青更难医治,每日都需要我调理,万不可打扰他休息。”
“哼。”青城掌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净慧主持温声道,“陈掌门莫要着急,到了武林大会上,自然能见到灵倾小儿。”净慧又回头看一眼徐燕青,“徐宫主且好好歇息。”
徐燕青颤颤巍巍起身要送。
鹤思涯一瞪,“叫你给我躺好了!”
徐燕青只好摊在床上,哑着嗓子,一句一个"招待不周,改日登门赔罪",跟各个掌门逐一道别,努力嘴甜。
竭尽全力,补救苍擎宫亲切待人,热情好客的良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