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之至。”

赤司将幸村送上车，最后低声道，“万事小心。”

隔着车窗，幸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

东京晚间车流不息，但豪车顶尖的隔音将喧嚣尽数隔绝，因此手机的震动格外清晰。

“松本部长？”幸村有些意外地接起电话，瞥见赤司家的司机已经训练有素地将前后座间隔板升起。

“幸村君，现在方便吗？想和你说说明年的事。”松本苍平爽朗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第三学期，高三学生陆陆续续开始升学考试，高一高二也需要为期末做准备，因此网球部几乎没有日常训练，部活最重要的一环便是权责交接。

“您说。”

幸村略微有些愧疚，他还没有想好如何提出自己将离开。

“我已经带水谷见过新教练了，看上去是位靠谱的前辈。那么水谷接任部长就这样定下了？”

“嗯。”

“副部长一位，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松本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经过去年的相处，幸村的能力已经被广泛认可即使不会上场，也没有人会质疑他担当此任。

“抱歉，前辈……”幸村停顿了片刻，“高三我恐怕会离开帝丹。”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长出一口气：“这样啊……恭喜你了。”

很早以前，松本就想过了这一天。

没有人能说幸村对帝丹不尽职尽责倾囊相授，但也没有人能说他真正融入了这个队伍。他的礼节向来挑不出错，但对松本，始终以“前辈”而非“部长”相称。

松本明白自己没有能力担任神之子的部长。

他也曾想过：五年前立海那位前部长被斩于马下前，是否也曾被以“前辈”而非“部长”相称，作为神子野心的暗示？

只是曾经昭昭的野心早已被内敛，沉淀为难以窥见的傲骨，仅在这样无伤大雅的时刻显出一角。

“这一年感谢您和大家的照顾。”

“哈哈，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不是还有一阵子吗？”松本苍平大笑道，“这样的话，到时候高三的欢送会也该有幸村君一份，可不能推辞啊！”

“当然。”

帝丹和立海构不成什么竞争关系，因此松本很放心地继续和幸村聊训练计划，直到轿车在幸村住处一条街外停下才挂断。

幸村收起手机，向司机道谢后推门下车。

赤司家的司机将他放在了较偏僻的路边，绕回住处的一路上都没有人影，幸村任由自己思绪放空，因此看见诸伏景光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时有些迷茫。

诸伏景光神情严肃：“精市。”

“嗯？”幸村条件反射答应，飞速思考可能发生的事，“葉月有消息了吗？还是雅治又做了什么？”

诸伏景光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主任刚刚打电话问，你是否需要留级。”

“……”幸村沉默了。他被仁王捅了一刀后住院小半年，在校时也偶尔请病假去完成组织任务，这样的出勤率也不怪主任有此疑问。

“我暂且拒绝了，但你期末考试真的没问题吗？”诸伏景光收起演出来的严肃表情，但目光还是有些担忧。

“考哪几门来着？”幸村故作疑惑状。

“你不是吧？”诸伏景光无奈地看着他。

“啊——总之，前辈放心好了。”幸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挂着泪花含糊道，“接下来两个月的任务我决定都以期末为借口推脱。”

“需要辅导吗？”诸伏景光跃跃欲试。

“不用了。”幸村果断拒绝，像猫条一般从沙发上缓缓滑下，“我不能让工作打扰学习。”

看着少年蓝紫色的发旋，诸伏景光眨了眨眼。

这种奇妙的心情……兄长当初也是这样看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