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夫笑着说好。
裴秋景远远地对着柳大夫行了个礼,然后注视正在向他靠近的小姑娘:略微松散的麻花辫,身上萦绕着血的腥气和药的苦涩,看见他来了心情很好,整个人呈现一种放松信任的姿态。
“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沈夕京接过裴秋景手里的小篮子,掀开上头的布一看,是切好摆放整齐的水蜜桃。
“咦?”沈夕京诧异道,“前两天不是说最近没有桃子吗?你从哪里买的?”
裴秋景表情平淡,“今天有卖了。”
沈夕京了然,没有细究。
牙齿一咬,甜甜的汁水爆开,口腔里瞬间弥漫着桃子的清香,“感觉比以前的好吃,是哪家店,明天我也要买。”
“那我明天再给你买好了。”
“多少钱?我给你。”
裴秋景嘴角抿起,面上露出别扭的神色,“暖暖,我们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沈夕京沉默一会,当做没听见。
裴秋景转移话题,“今天医馆忙不忙?”
沈夕京话又多起来,说今天病人好多,她感觉全身都是血腥味。
一路上叽叽喳喳。
夕阳西下,一前一后两道长长的影子相伴前行。
夜晚,裴秋景拿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沈夕京在屋内屏风后洗澡,偶尔能听见微小的水声。
裴秋景低垂着双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握着左手腕转动。
身上其他伤都早已痊愈,唯有左手臂总是传来莫名疼痛,既不见外伤,也不存在骨折或淤血。
关于以前的事,脑中仍旧没什么思绪。
第二天一早,沈夕京天还未亮就苏醒过来,古代没什么娱乐生活,自然而然早睡早起。
沈夕京细手细脚地叠好被子,去屏风后换衣服。
裴秋景在半张床距离外打地铺,沈夕京路过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他的脸,不禁感叹古代风水养人。
沈夕京上班路上买了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经过镇上最大的水果店,进去转了一圈,询问老板,“老板,桃子摆在哪儿?我怎么没见着。”
老板随口一答,“没卖桃子,最近几天都没有。”
真是奇怪,那昨天裴秋景给她带的桃子是哪里来的?
暂时放下疑惑,医馆又是忙碌的一天,整个上午都没有空闲,一盆一盆清水端进来,再混着血端出去。
沈夕京为一名白衣女子包扎伤口,肩背部的位置,刀口长且深,好在没有伤及经脉。
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个淡黄色衣裙的姑娘,带着轻纱帷帽,听声音年岁不大,“宗主到底想做什么?这地儿也太蹊跷了,一进到这里所有罗盘全部失效,寻灵玉也失了感应,赤焰峰那群人还非要挑事,一看见我们就打,至于么?”
白衣女子无奈道:“小九,别娇气了,这是宗主发布的命令,我们只管执行就行,至于赤焰峰,他们一向看不惯我们星辰峰,你暂且忍忍吧。”
沈夕京手稳稳当当的敷药,大脑快速处理听到的消息。
她们在说什么?是什么江湖门派吗?这些真的可以当着外人面说?
许是感应到沈夕京内心所想,白衣女子轻飘飘瞥她一眼,端详她面容许久,开口道,“我观姑娘相貌清姿秀丽,不是这本地人吧。”
沈夕京咽了下口水,轻声道,“我一直生活在这。”
白衣女子笑道,“姑娘不必害怕,我只是觉得这镇子地处偏远,养不出姑娘这等样貌,想必以前也是家中父亲兄弟呵护在手心的一颗明珠。”
名为小九的黄衣姑娘不耐烦地打断对话,“别问了林悦,人家小医花就是天生丽质,你这看见个漂亮女孩就想攀比的毛病能不能改改,果然是凡间选上来的,怎么学都学不会大宗门的气度。”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林悦的面庞霎时冷下来,想发火却又忍住,“岑初九!”
岑初九毫无所觉,自顾自地,“宗主也不肯说寻灵玉的主人长什么样,就让我们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要不我们别找了吧,反正接任务的人那么多,总能找到的……”
沈夕京包扎完伤口,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合上房门的那一刻,眉心突然一凉,紧接着大脑深处微微眩晕。
刚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