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川鼓起勇气,自知他的行为不君子,咬咬牙道,“是的,是邀请您。”
“没空,不去。”裴秋景耐心彻底告罄,走到门口,自顾自关门,大有许江川再不走就留他在这的意思。
许江川只好赶快踏出学堂。
“嘭”的一声,学堂大门关闭,许江川焦急地喊了两声,只能看到裴秋景快速离去的背影。
沈夕京补觉醒来,通过外面的景色判断不好时间,估摸着放学时间到了,先前的辫子被睡得散乱,只好拆了重新扎。
扎来扎去怎么也扎不好,沈夕京绑了个简单的高马尾。
在医馆没法扎太复杂的发型,头发还短时好处理,随便一绑,发丝不会乱跑,后来头发长了,低头或者风一吹,发丝随着风四处乱飘。
沈夕京第一次自己绑麻花辫,绑得不整齐不说,扭着身子半天下来脖子难受手也酸疼。
后来变成裴秋景给她绑头发,裴秋景大抵也是第一次给别人绑头发,手法生疏,成品看着有些别扭。
但麻花辫简单好梳,两三次之后就熟练起来。
有时候冬天觉多醒不来,沈夕京坐在梳妆台前半睡半醒,裴秋景就在她身后半蹲,让她倚靠在他怀里补觉,手里轻柔娴熟地整理头发。
梳妆匣轻轻打开又合上,用于点缀的发带在发丝间缠绕。沈夕京没有注意到,裴秋景当日为她挑选的发带,颜色总是与他的衣服颜色相衬。
裴秋景走出学堂没多久,遇到了气喘吁吁的沈夕京。
沈夕京有点愧疚,“抱歉,明明说好了来接你下班,一不小心就多睡了一会。”
裴秋景张嘴刚想说“没事”,硬生生咽下去,垂头一副失落的样子,“是有一点难过。”
沈夕京更愧疚了,堂皇道,“那……我我我……”
裴秋景“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是在逗她?
沈夕京松了口气,“没关系,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时间,总有机会接你下班。”
晚饭照常是裴秋景煮的,沈夕京想帮忙,不停晃来晃去问有没有她能做的,结果越努力越心酸,不小心第二次碰翻一碗水后,沈夕京老老实实等吃饭。
医馆的工作安排好了,手里有不少存款,还有一个长假期,沈夕京发愁的问题从怎么活下去变成了怎么活得好。
夜晚,坐在裴秋景制作的简易秋千上,望着星空思考。
裴秋景沐浴完,进院子一看,以为沈夕京对星宿感兴趣,走过去,指着夜空中一个方向,“看,那里就是北斗七星。”
接着比划,“勺口第一颗叫天枢,第二颗叫天璇……勺柄第一颗叫玉衡……,沿着斗柄的曲线,可以找到大角星和角宿一……”
裴秋景说一句,沈夕京就跟着“哇”一句,听没听懂另说,情绪价值倒是给足够了。
知识犹如流沙般顺着左耳滑入大脑再从右耳流出,沈夕京打个哈欠,听得有些困,“你记忆恢复了多少?”
沈夕京觉得裴秋景这失忆还挺妙,记得名字,记得过往的学识,只是忘了自己的由来,仅有的记忆足够他在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有种开启二周目的感觉。
裴秋景摇摇头,“比起恢复记忆,倒更像是本能。”
说着,抬起手来,不管看多少次都很神奇的术法在他手中显现,半个巴掌大的水球漂浮在掌心中。沈夕京让他控制水球飘在她面前。
沈夕京脸蛋凑过去,水球有了接触面,立刻维持不住圆圆的身体,“好神奇……你能不能让它变得再大一些?我想整个脸埋进去。”
裴秋景:“……”
裴秋景收了水球,“不可以,那样你会窒息。”
“哦——”沈夕京拉长语调,代表失望的语气词带着不自觉的撒娇。
裴秋景把人抱起来,向屋内走去,“之后慢慢研究,现在你该睡觉了。”
沈夕京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你想好之后要去哪里了?会离镇子很远吗?”
“不远,我们去山里。”
“山里啊……”
沈夕京想了下山里能做什么,“去山里露营?野炊?自立门户当山大王?总不能去山里当灵活的狗吧哈哈哈哈……”
沈夕京捂着嘴笑。
裴秋景显然没明白她的梗,只是跟着她笑,温柔地把人放在床中,“我在山里有房子。”
沈夕京没来得及感叹他突然多出来的房产,见他习惯性准备去拿被褥铺地铺,叫住他,故意重重将被子拍得很响,“来这,以后你和我一块睡。”
裴秋景硬得跟块钢板一样走过去,拉开被子躺下,两人中间隔了约莫十公分的距离,良久,黑暗中沈夕京轻飘飘的发问:“想牵手吗?”
“嗯。”
沈夕京平日里一个人睡整张床习惯了,睡姿有些霸道,临近清晨,裴秋景感到胸前沉甸甸的闷,睁眼一看,沈夕京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还好,不算难受。
裴秋景发了好长时间的呆,努力控制平稳呼吸,沈夕京的味道直往他心口里钻,明明她护发的精油和沐浴后的香氛都是他亲自挑的,他从来没觉得这味道如此明显过。
会不会气味太浓了?其他人也能闻得到吗?
沈夕京睡着睡着又换了姿势,从裴秋景身上滑到一边,压力消失,沉默一会,裴秋景揽住沈夕京的腰,迷迷糊糊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