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溅入眼中,沈夕京下意识闭眼后退半步,后背抵上裴秋景的胸膛,裴秋景用袖子擦拭她脸上的水滴,阴阳怪气道:“这就是你眼里所谓的聪明?让你这么狼狈?”
沈夕京憋着笑,“我只是被甩了几滴水,还不至于用上狼狈这个词,再说了,下雨知道往家跑,难道不算聪明的马?”
裴秋景冷冷瞥一眼小帅,小帅极其灵性地察觉到微妙的恶意,于是忍着雨水打湿毛发的难受,安静站在一旁。
裴秋景原本打算就把小帅扔在山里,可现在沈夕京喜欢,大概率会被养在镇上的屋中,等之后他们成亲,还得专门给小帅留个地盘。
裴秋景心底默默思衬,养它的过程誓必要花费不少时间与空间,而他刚与沈夕京互通心意,正是最需要培养感情的时候,哪能让一匹马来添乱?
裴秋景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好转,沈夕京还在检查棚子有没有漏雨的地方,就听见裴秋景道:“那等回镇上以后,就把小帅放到专门的马场里训练吧。”
沈夕京自然反对,“不行,这是我们家的马,怎么可以让别人养?”
裴秋景故作为难,“可是平时你在医馆,我在学堂,根本没有时间,况且你也说了它聪明,那就更应该交由专业的人来养。”
沈夕京犹豫半晌,在裴秋景一系列夹带私货的劝说下,最终同意了把小帅送进马场里训练的方案,只是不是裴秋景认为的扔进马场就一了百了,而是如同养孩子一样,白天送到马场训练学习,晚上再接回家中。
从此以后,裴秋景学堂下课后,除了接沈夕京,还要接一匹马。
裴秋景闷闷不乐,隐隐后悔当初为了省事选择买而不是租的决定。
裴秋景脱掉外袍,遮在两人头顶充当挡雨帘,跑回屋中,只有裙摆处沾染了少许泥点,其余身上倒是清爽干净。
下着雨,活动范围受限,沈夕京趴在窗边听雨滴落的声音,淅淅沥沥的雨点倾盆而下。
裴秋景检查了一下房屋是否有漏雨的地方,回来后便看到沈夕京双手撑在窗沿边,视线望着房檐处自屋顶汇聚而下的雨水滴落,规律的落雨声起到了很好的催眠作用,沈夕京往日里活力满满总是发亮的眼眸已经隐隐有了快要闭合的迹象。
“困了?”
沈夕京听见声音,直起上半身,侧头看见裴秋景,亲昵而自然地伸出双臂。
裴秋景弯腰将她抱起来,沈夕京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摇摇头,“不困,就是想要眯一会。”
裴秋景准备抱她去床上睡,被沈夕京制止,“我裙子脏了还没换,而且现在睡了我怕晚上睡不着,就在窗边坐会就行。”
裴秋景铺了张垫子在靠背椅上,沈夕京原本以为裴秋景是给她准备的,却见裴秋景施施然抱着她坐下,而自己顺着他向后靠的力道倒在他怀里。
沈夕京挣扎着想起来,裴秋景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微微用力一按,她又趴回去。裴秋景面上是故作真切的疑惑,“你不是说想要眯一会吗?”
“噗嗤。”沈夕京没忍住笑出声,裴秋景想要和她密切接触的小心思演都不演,沈夕京不免又想起不久之前热烈的亲吻,耳朵爬上一抹红。
“真是没想到,我看错你了。”沈夕京指尖在裴秋景胸前的布料上打转,嘴角噙笑,“秋秋,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很纯情。”
裴秋景无辜道,“纯情难道不是指纯洁而专一的感情吗?”
沈夕京手指在他胸口不停戳来戳去,气氛暧昧安静了好一会,裴秋景也隐隐酝酿出了一点困意,却听沈夕京忽然开口道,“秋秋,你能保证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一定会坚定地选择我吗?”
沈夕京的声音闷闷的,音量不大,混在雨声中,恍惚让人以为是错觉。
裴秋景微微睁大双眸,困意消散,捧着沈夕京的脸,直视她闪躲的眼,叹了口气,额头贴着她的,“为什么会这么问?为什么你认为我不会坚定地偏向你?”
沈夕京讷讷着不肯回答,裴秋景却明白了,“还是因为我失忆这件事吗?害怕我恢复了记忆就会离开你?”
沈夕京被说中心事,有些烦躁,语言组织好半晌,一开口却还是显得混乱,“一般的剧情发展不都是这样吗,等你恢复记忆了,说不定发现以前的亲人朋友比我重要,而且,说不定你以前有喜欢的人……”
裴秋景皱眉,打断她的话,“暖暖,如果我以前真的有喜欢的人,哪怕失忆我也不会爱上别人的。”
沉默漫延,沈夕京脸埋在裴秋景胸膛,低头时只能看见她脑袋上的发旋。
裴秋景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给他预设一个失忆前的“恋人”,只知道沈夕京似乎一直以来都没有安全感。
裴秋景亲了亲她的脑袋,或许是因为雨水带来的湿气,左手从手腕到小臂都泛着痛意。
“抱歉,是我的错,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雨势来得突然,好在林中树多,林悦与岑初九借着密林的遮挡,好歹没有沦为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