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就有宫女端药来了。
萧霁淮接过药碗,等宫女出去和屋内又没人了。
萧霁淮唇贴着药匙轻轻吹着,不烫了再凑到萧听寒嘴边,双唇进闭,倒进去一点又从嘴角流出。
萧霁淮用帕子擦干净后,自己喝了一口含在嘴里,附身渡了过去,见有效后一口一口给药渡完了,时不时有药水流出,都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终于补充一点水分,萧听寒双唇没那么干裂了,有了些春色,眉头却依旧未舒展。
看得有些心动,萧霁淮又附身吻了一下,药很苦,苦得他的太子哥哥都皱眉了。
“听寒,你等等我。”
萧霁淮知道他听不到,悄悄说了一句。
又抱了好些时候,萧霁淮才不舍地离开了,走时同门外朝那两个侍卫道:“看好了,不要让人离开,除了朕不许让任何人进去,敢闯,就杀了。”
顿了一会他又道:“若是他醒来有什么吩咐不确定就让人来告知朕,合理的照做就是。”
“遵命!”
屋内,刚刚还在“昏迷”的萧听寒忽然睁开了眼。
萧听寒强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有些怔愣,荒唐程度,仿佛让他置身于一场梦,一场离奇而惶恐的梦。
他早在萧霁淮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有点烧得晕,又没想明白发生什么,很乱,乱得心慌。于是又躺回去了。
刚躺下想思考一下,萧霁淮就来了,他干脆装睡,这一块他很熟练,借着病蒙混过关,但是在萧霁淮第一次为自己渡药的时候就彻底清醒了,心跳得厉害,紧张,不可置信。
不过他不能有任何反应,不然就暴露了,现在他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向稳重的他,头一回如此慌张。
还有那句“等等我”是什么意思……
想得萧听寒头疼,加上病还在,他又晕乎乎地睡下去了,想不通就不想,他现在想一觉睡到百年后死去。
夜色,萧霁淮处理完今天的政务,宫人打着灯走在前头,帝王面无表情走在后面。
其实他心里也是慌的,一时冲动,把多年“谋略”全打乱了。
这个时候,也该醒了……萧霁淮心里想着,有些激动。
果然,刚踏入太子寝宫,就闻到熟悉的熏香,里面的人正坐在榻上看书。
一手撑首,发丝没有打理过,有些乱,垂到胸前,双目低垂十分专注。
萧听寒不用看都知道来者是谁,因为除了他谁也进不来。
身后的宫女关上了门,萧霁淮没有走进,而是站着原地道:“皇兄。”
萧听寒叹了口气:“陛下万安,卑臣不敢当。”
听着像讽刺的气话,但萧听寒真没这个意思。
萧霁淮微不可查地抿了嘴,皱着眉没忍住走上前,站在床头,手指挑起萧听寒的下巴,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没有什么温度,看不出来怨恨,只有明显的悲悯。
萧霁淮像被什么刺到了,猛地一送手,开口道:“皇兄,你在生气吗?你可恨我?”
萧听寒怎么可能不生气,后来理清了思绪甚至可以说是他这二十多年第一次生这么大气,只不过已经自己消化完了。
恨吗……他不知道,本来也不想当皇帝,至于其他,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他不说话,萧霁淮有些急,上前想碰他又止住了手,低眸道:“皇兄,我知错了,是我一时冲动,但是我是真的……“
“住口。”萧听寒不欲再听后来的话 出声阻止,“既已发生,道歉何用?一切都是空谈,你走吧。来日恳请陛下给我两条路,要么放我离开,再也不回皇城,我也不插手任务政务。”
萧听寒一下子说这么多有些头晕,缓了一下抬眸看他,眼里决绝:要么杀了我。”
萧霁淮一下子对上他的眼睛,心里有些冷,外面霜雪也不及他的一句话:“我不……”我不想杀你,但也不想让你离开。
萧听寒不肯退让半分:“你若不选,我便自己选了。”
萧听寒自小习武,刻苦十几年,即使现在身体不好,他若想寻死也是没人能拦得住,包括萧霁淮,这点他也是知道的。
萧霁淮猛地抱住萧霁淮,有些害怕,怕哪天他看到的是萧听寒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与尸体无异。
萧霁淮杀了人夺了帝,唯独对萧听寒没有半点办法。
良久萧霁淮凑在萧听寒颈侧哑声道:“太子哥哥,一定要走吗?你不走,你还是人人敬仰的太子,你走了,我……朕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了。你留在皇宫,我还是仰你敬你,还是……爱你。”
最后两个字轻极了。
萧霁淮真的没办法了。
萧听寒感觉到萧霁淮若即若离的唇贴着自己的颈侧,一开一合,携带丝丝热气,痒得他一颤。
最终萧听寒还是妥协了:“不许派任何人监视我,如果我发现有你的人在我身边,我立马……”死掉。
话没说完,就被萧霁淮一手捂住了,萧听寒看到了他眼底的怕,竟也舍不得说了。
“好。”
萧听寒继续道:“人也和我当太子的时候一样,一个也不能少。”
“好。”
“我想出去你不许阻拦。”
“好。”然后……萧霁淮又补充道,“只许在皇城内。”
萧听寒点点头,又提了许多要求,萧霁淮都答应了。
只要他不离开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萧霁淮抚摸着萧听寒的脸颊,但后者不为所动。萧霁淮一时看得迷了眼,揽着腰提起来,又难以自抑地含住干燥的双唇。
状况外的萧听寒愣了一下,手中的书掉落在地发出响声,这才想起来反抗,用力一咬竟真给他咬破了,血腥味在二人唇齿间蔓延。
退开后,萧霁淮按着萧听寒的腰,听到闷哼一声才开口道:“皇兄,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