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偌大皇宫中,至少要掌握一项技艺才有可能被注意、被赏识。当然,夫子会教,但你年龄小,课业也落下得多,我怕你跟不上,所以……”萧听寒解释道。
其实他也有私心,萧霁淮小他三岁,按理说教学内容和难度是不同的,萧听寒为了能和他一道上下课,同时也能更好照顾他,便让萧霁淮直接和他一起了。
好在,萧霁淮听完后兴奋得直打转:“皇兄,你教我什么我都想学!”
原来萧听寒这么为他着想!他的皇兄真的太好了!
一整个下午萧听寒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就会想起梦中那两个亲密的身影,每每想起都会有些发烫和……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
但萧霁淮学得很认真,仿佛有消磨不完的活力。
晚上萧霁淮却是还想留在清和殿,萧听寒不许,便委屈巴巴缩在角落,一个劲地说“皇兄不要我了吗?果然没人喜欢我……”“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垃圾”等等,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萧听寒看他这幅可怜样,又想到这些年他的苦日子,心软地一塌糊涂,但还是狠下心拒绝了。
不过萧听寒抱着丢下了许多承诺,才堪堪把人哄好,离开的时候萧霁淮眼眶还是红红的,就像一个薄情郎负了小娘子,真有负罪感。
不对,怎么又东想西想了!萧听寒头疼。
不让人留下来是萧听寒觉得今天中午做的梦肯定是萧霁淮与自己同榻的缘故,不然怎的如此凑巧?
抱着这样的心态萧听寒紧张地躺着床上,紧闭双目,许久,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萧霁淮是偷偷出来的,要是被发现他就完蛋了!况且他大抵是不认路的!
萧听寒抓抓头发,披上衣服翻身下床,穿上木屐就跑出去了。
“太子殿下您去哪?”侍卫问道。
“我去去就回!”萧听寒走得不紧不慢,闻言停下来道,“对了,切勿声张。”
走出数十米后萧听寒就开始跑起来了,夜晚也会有侍卫巡查,他得小心不能被发现,萧霁淮不认路应当也不会走太远。
不能呼喊,会被发现。
萧听寒躲到一个角落,轻声道:“大寒小寒,帮我把他找回来。”
“是。”
两个黑影没入黑夜之中。
萧听寒心急,忘了还有大寒小寒这俩。
夜晚的寒风从各个角落钻进衣服里,骨子直发寒,背上的伤口受到刺激,哆嗦了一下。
萧听寒决定还是先回屋内。
一进屋便马上暖和了起来,火盆在床边不远处,将屋子烤得暖烘烘的,角落还放了盆清水防干燥。
一刻后两人回来了:“殿下,四皇子已经回到冷宫了。”
“你们带他回去的?”萧听寒很疑惑。
大寒回答:“并非,我二人分开寻找,将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也没找到,最后却在冷宫看见了四皇子。”
“好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这就奇怪了,不过萧听寒没多想,有可能是他来的时候记路了,又或许误打误撞回去了。
萧听寒想的还是今天那个梦境,越想越觉得熟悉,他直觉那两个人当是他认识的,因为不知声音,给人的感觉也很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在哪里……是谁呢?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们?还是如此、如此……的景象。
想到着萧听寒脸上又是一红,连忙吹灭蜡烛躺回去,不久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失眠了。
*
萧霁淮红着眼走出萧听寒的房间,走远了看着他关上门,熄灭蜡烛,把泪一擦。
走出宫殿后他跟着侍卫走,远远躲在后面,直到绕到一个他比较熟悉的地方,才小心地躲藏、奔跑回了冷宫。
辗转反侧,依然会想起萧听寒身上淡淡的草木香,以及那烫到人心发疼的体温。
好想再和皇兄同榻而眠……下一次一定要再可怜点,求皇兄把我留下!
嗯,下次去之前要先洗澡,把自己洗得香香的,皇兄才不会嫌弃我。
萧霁淮畅享未来,想自己和萧听寒一同上下课,他教他各种东西,萧听寒拉着他的手说他们两个最好……
于是美滋滋睡着了。
殊不知皇宫另一侧萧听寒躺在床上和天花板对视,使出熬鹰的气势熬天花板。
失眠真的好痛苦,但一想到闭上眼可能会梦到不可描述的场面,萧听寒瞬间又来精神了。
直到天花板服输了,掉下来些灰,萧听寒才浅浅进入睡眠,只不过天边已经露出一模狭长的红。
可就这么短的时间,他又梦到了那两个人,还是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不去不行吗?”黑衣男子质问。
白衣男子很坚决,整个人却透着不忍心、不舍与悲伤:“此界艰难,只能如此。”
“去可以,带上我。”黑衣男子很坚持。
白衣男子一口回绝:“不可,这边可以没有我,但他们不行,群龙无首会乱套的,那这百年来无数人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孰轻孰重我以为分得清。”
“没有你我会死的你明白吗!”
他们好像起争执了,虽然内容萧听寒听不懂,但好在没有像中午一样。
……
“没人教我轻重,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让我陪着。”顿了一下,黑衣男子蓦然软了声,“你若走了,你以为我就能好好活着吗?我不是你,我没有这般薄情。”
“我不得不去,你若要来找我,就等安定下来再说吧。”
接着,白衣男子咬破手指,立下血誓:“我在此许下承诺,若我先一步踏入黄泉,我不得一人转世,必须与你共赴轮回……”
血誓起效,违者魂魄消散,再无来事。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可以了吗?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走,你不来,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我都等你。”他转身欲离去,想为彼此留下冷静的时间,他想他会想明白的。
突然被人一拽,直接倒在旁边的床上。
“你……”白衣男子还想斥责,却又不忍心再说出重话。
黑衣男子没得到安慰,反而哭了。
别问萧听寒怎么看到的,自然是看不到,不过他就是觉得他哭了,如果萧霁淮是黑衣男子,不用白衣男子立誓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不对,怎么又扯上萧霁淮了?
萧听寒预感不妙,他这才发现原来这是在不知道谁的卧室。
果然,下一秒两人又亲到一块儿了,白衣男子自己解开了身上的衣带,衣物堆叠在肘部,露出肩窝,黑衣男子往锁骨上一咬,帘子一放衣服一脱……晃得萧听寒眼睛疼。
怎么两人又滚到一块了?萧听寒要疯了!
第一次启蒙不是夫子讲,不是看小画本,也不是去逛窑子,居然是自己梦到的,荒谬至极!
萧听寒突然睁开眼,又是惊出一身汗。
“太子殿下,该准备去问安了!”侍女在门外呼唤。
萧听寒觉得自己快要得失心疯了。
于是这天他俩眼睛下挂俩黑眼圈就去向父皇母后问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