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夏季悄然而至,恰逢神降日,左右无事,萧听寒便想着同萧听寒看看烟火秀,虽然出不去,但登上那宫内最高楼也是能欣赏的。
休沐日萧霁淮都会一大早过来的,可今天等到了午时也没见个人影,最后萧听寒还是按耐不住前往寻人。
“霁淮,可在屋内?”
萧听寒敲了几下门未见答应,又敲了几次,以为屋内没人,不禁有些恼怒。
“皇兄,你……先回去吧,晚些我去找你。”
萧霁淮的声音小到快听不清了,萧听寒心里有些不安:“霁淮?你怎么了,你不说话我进来了?”
萧听寒抬手推开门,就看到萧霁淮面色痛苦蜷缩在地上,一旁的杯盏掉落碎成几块,划破了他的手。
萧听寒连忙上前查看:“霁淮,你哪里不舒服?”
萧霁淮已经半昏过去,自然无法回答,萧听寒一咬牙把他背起来,口中大声喊着“来人”。
江月柔的寝室离得最近,就在隔壁,匆匆而来看到萧霁淮脸色白得同纸般吓得两眼发晕,好在没晕过去。
看着萧霁淮额上隐约闪着微弱的红光,江月柔心下了然:“太子殿下,阿淮无大碍,许是吃坏肚子了,你先回去罢这里有我照料就好。”
萧听寒张口还想要说什么,可江月柔已经吧萧霁淮抱了下来,往屋里走,萧听寒也不好说什么,只留下一句“有需要尽管开口”就离开了。
回到清和殿后心里甚是牵挂,几番打探都只道果真吃坏了肚子,不过一个时辰听闻萧霁淮已经醒了,萧听寒便想偷偷去探望,可还没见到人青玉就替萧霁淮来传话了。
青玉:“太子殿下,四皇子道身体不适,今日可能无法与殿下相陪了。”
虽然不愿,但即是生病也是不可强求的:“好吧,辛苦你跑一趟,待会孤赏赐些许,你便跟着去取罢。”
“不敢,谢太子殿下!”
萧听寒挥挥手,突然有些烦躁。
他又去了几趟冷宫,几乎半个时辰去一回,不过萧霁淮都没见,甚至连话也不曾有,最后一次可能是嫌烦了,依旧让青玉代传:“太子殿下恕罪,四皇子让奴婢传话,说近几日他兴致泛泛,恐不能让太子殿下尽兴,来日定弥补。”
青玉小心地打量着萧听寒的脸色,犹豫道:“殿下请还是先回吧。”
萧听寒长这么大,何时吃过闭门羹,况且那人还是萧霁淮,他不免有些委屈。
不就吃坏了肚子吗?又不是什么瘟疫,为何见都不能见?定是他不肯见我!
萧听寒愤愤想,小白眼狼!
最后萧听寒还是走了,他忽的有些难过,以为在这宫中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与自己真心相待、相互陪伴的人,结果还是一样的。
夏夜微凉,虽然没有萧霁淮,但他还是陪皇后去看了烟火秀,只不过兴致缺缺,只闷着头喝了几杯地方进贡的绿茶,烟火是什么颜色和形状他根本就没去看。
就连皇后都看出了他的不虞,不过没多说什么,安慰几句便过了,萧听寒这个性子她懂,很别扭也很执拗,说再多也没用不如让他自己消化。
*
冷宫,萧霁淮躺在床上未见好转,只有额上红光愈发明艳。
“族长,你确定吗……”
一个黑袍男子趁着夜色偷偷进了这无人问津的冷宫,站在江月柔身侧,看着萧霁淮犹豫道。
江月柔露出疲色,却又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嗯,不能再拖了,阿淮……是我们的希望,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最后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看见他娶妻生子,长到成年吧,还有……罢了。”
此时萧霁淮额上的红光渐渐暗淡,缓缓化出一个人形。
“您……就是那颗珠子中的魂灵?”江月柔见状恭敬道,“传说可是真的?那样阿淮就能活下来吗!”
老者缓缓开口:“自然是真的,我现在不正站在你们面前?不过我要守护的只他一个,其他的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好、好,没关系,只要他能活下去,我们就有希望!敢问前辈尊名。”江月柔大喜。
“向北,东西南北,向北。”
仔细一看他的容貌竟与向南又七八分相似,声音也大差不差!
黑衣男子问:“族长,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江月柔说:“五日后吧,再留点时间准备准备。”
“好。”说罢黑衣男子就不见了。
“向前辈,我有疑问。”江月柔在床沿坐下,替萧霁淮拭去汗水。
向北:“我知道。千年前你族第一任族长得到一颗珠子,并世代传承、守护,再后来建国到灭国,如今族人只剩三千余人,珠子被当今皇上夺了去,族长也一同被带进了宫。天命有言,你族生机降生于七月,而数百年来历代族长的后代只有他生于七月。传说神降其实在七月,如今预言要应验了。
天下分三界,你们这一族断了也实在可惜,他血脉与你们不同,虽同跟同源,却比你们历代所有人的血脉都要更纯正、高等些,但这也会让这症状比其他人更加剧烈与煎熬,不过日后我会带他回去,替你带他完成仪式与传承……”
江月柔心中完全信服了他:“好,前辈阿淮就交给你了,我……”
向北打断了她:“自然,我会尽我所能教授他。”
江月柔起身,而后跪在地上:“多谢!”
“不必多言。”
向北接受了这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