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书从手中掉落,蜡烛被一晃而过的影子扑灭了,一个修长的身体立在木桌旁。
萧听寒感觉到小黑来了。
“唉。”萧听寒听见小黑叹气声,紧接着腰被人有力地握着,身体腾空而起,又被抱得很稳。
小黑把他放在床上,熟练地放下床幔,犹豫片刻又收起了床幔,坐在床边。
萧听寒感觉自己的脸被人触碰。
他在思考要不要睁眼,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会惊到对方。过了很久,久到萧听寒差点真的睡过去了,小黑才起身
走之前还贴心地替他满上茶,萧听寒听到水声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从这个视角恰好能看见小黑的背影。
他看见小黑顿了一下——萧听寒把昨晚的水喝完,又重新满上,位置也摆好了,就像没人动过一样。原本他想看看小黑还会不会来,结果起床刚出房门那视线便紧跟不舍。
本以为小黑要离开了,却见他转过身,萧听寒赶紧若无其事地闭上眼。
唇上一凉,小黑两指沾着水,在萧听寒双唇上反复涂抹,直到干裂的唇变得湿润。
“唉。”
萧听寒今晚听到他第二次叹息,为什么呢?
困意突然上来,伴着疑惑和熟悉的感觉睡去,也就不知道小黑什么时候离开的。
第二天一大早萧听寒就被叫醒了,来到前殿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他们要去为百姓祈福。
朝中权贵、城中名门闻言,纷纷带上家眷一同前往。于是就排成一队,皇帝马车在最前头,浩浩荡荡上了山。
插香、祈祷、吃斋饭……
花了两个时辰才结束这场祈福。
萧听寒欲要离开,却被一个和尚叫住了:“施主留步。”
萧听寒转身,看见一个小和尚对他鞠躬行礼,年纪尚小,比蔓菱看上去还要小一点。
萧听寒笑着说:“何事?”
这个小和尚很有礼貌:“请恕我以施主称呼,贫僧元淳,施主可愿听我一言?”
“你要说什么呢?”萧听寒对小孩很有耐心,特别是这种模样乖巧的小孩,他喜欢小孩子。
元纯有模有样地闭上双目,在胸前做手势:“阿弥陀佛,施主一生有三劫,分别是事业、爱情与亲缘,且命格浅,是……”
“薄情郎?”萧听寒笑着接下去。
元淳默了片刻:“是这个意思,但我不会这么说。”光溜溜的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可讨喜。
萧听寒好奇问了一句:“你师父可是天善真人?”
“施主如何得知?”元淳很惊讶,眼睛瞪得更大了。
萧听寒也没想到真被他随口一说猜中了,想了想忍不住摸了一把小和尚光溜溜的头:“因为你师父在十年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天善真人现在如何?”
元淳点点头:“师父现在年纪大了,去年出发云游四海去了,贫僧也不知他身在何方。”
萧听寒又同他说了一会,后来是蔓菱久不见他出来才来催促离开,走出去两步萧听寒终于没忍住又走回去捏了下元淳的小脸蛋,留下一块红印子匆匆走了,留下小和尚站在原地出神。
手感果然很好。
*
萧听寒前脚离开,后脚小黑就来了,站在发呆的小和尚前沉默,低头看了眼他光不溜秋的头。
小和尚看到有人来,抬头与他对视:“施主。”
大眼瞪小眼,把元淳瞪得念了两遍“阿弥陀佛”。
小黑什么话也没说,在萧听寒留下的红印轻轻捏了一下,指心重叠。
小黑忽然轻笑一声,拍了一下元淳的光头嗖的一下不见了。
手感还不错,小黑想。
*
萧听寒坐着马车上闭目养神,忽然车身猛地大幅度一晃,险些磕到头,马与车断开连接,受到惊吓跑了出去,而马车险些侧翻被稳住了。
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
“陛下!护驾快护驾!”
“有刺客!”
“陛下——”
……
其中夹杂着蔓菱的哭声。
头疼。
随即晕了过去,啊,一模一样的套路,一模一样的人,他想。
其实萧听寒出来祈福还有一个目的,他与众臣一同出来,带了很多人,还故意放松了戒备,将能调的都调走了,况且小黑身手不凡,就算他不做这些小黑也一样可以做到,不过是麻烦些。
萧听寒就想看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结果没想到小黑居然一路跟着自己上了山。难不成是发现了他的想法?萧听寒毫无头绪。
明明不想伤害自己,天天跟着他到底想做什么?总不能纯图个乐子偶然起兴找个皇帝跟踪一下?这年头皇帝不好当啊,居然还有跟踪狂。
要是被传出去可真就无颜面了,他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废物皇帝吧,遇到跟踪狂不想着反抗,还想看他做坏事。
真是个奇怪的人,萧听寒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