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愧是你，还是这般聪慧，不错我便是这里的主人，公子唤我惊云便可。噢对了，还没来得及询问公子氏

名。”

他熟稔的语气，让萧听寒感到不适，为何此人连他名字都不知，言谈中却像是认识般?

“我姓萧，名听寒。”反正只要他想去查，“萧听寒”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机密。

“原来你就是大楚皇帝，哦不对，应当是先皇。我还是叫你昭寒吧，这样更亲近些。”

萧听寒属实没看出来更改别人名字亲近在何处。

惊云自己又小酌几口，说：“坐在这干巴对饮未免太过沉闷，我们来看些乐子罢！”话音刚落，只见惊云摘下腰间银铃，拿在手中摇晃几下，“叮铃铃”的声音在楼内回荡。

意想不到的是，回声消散时一楼坐满了人！弹琴的、跳舞的、喝酒的……人人欢笑其中，而且完全不像是即兴演出，更像是他们本该如此。

而让萧听寒惊骇的是惊云竟能够与下边的人交流：“年姐姐，换一段戏吧，今日我朋友在此！”

“好好好，看在你朋友面上今日姐姐便开开嗓！”女人一开口，那腔势便上来了，字正腔圆泠泠悦耳，情感流露自然，不似假的。

萧听寒无心欣赏，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进来没多久，待那唢呐停奏就已经开口询问过此处是否有人，但与惊云第一次相见他却说没有提前打招呼。究竟是他没听到，亦或故意捉弄，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后来的?

他不由得延伸出更多问题，比如为何一楼这一群暂且不知道是不是真人的东西突然出现?而且他刚刚遗漏了一点，初进来时一楼还是喜庆打扮，他还用剑动过，此刻红绸却被轻纱取而代之，原本供台上烧尽的香灰也换成了全新的，继续燃烧。

想得久了萧听寒的大脑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他居然不知不觉中已经喝下了不少酒。

惊云看得出他心不在焉，说：“酒虽是好酒，却不能多饮，而况我这霓影后劲较大。”

萧听寒因为这一刺痛，猛然抓住了一闪而过的小尾巴：“我究竟身在何处?”

“哎呀，居然又被你发现了，不好玩儿。”惊云愣了一下，故作无辜地眨眨眼，轻笑一声，“那我们下次再见吧，昭寒不要忘了我哦~”

“叮铃铃”

恍然惊醒！

萧听寒坐起身，手上已经泛了层冷汗，喘着气迟迟未回神。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锵锵锵！”

打更人的声音在另一处响起。

他匆忙站起，来不及拍去身上的尘土，仔细观察发现自己应当是不小心摔倒了，磕在门上昏了一小段时间。可印象中他当是没有摔跤的。

萧听寒退后几步，瞪大了双眸。红绸变成了彩灯，木门如刚装上般干净，一尘不染，而门上的牌匾赫然写着“锦绣”两个大字。

那……霓影呢?

“诶诶诶，谁在那边?宵禁时间已过为何还在街上逗留！”打更人已经来到了萧听寒所在的街道，眼见就要追过了，不及思量萧听寒拢紧披风转身便跑，利用轻功飞一般约过层层高墙，成功回到谢府后悄悄翻墙回了屋内，解衣躺下。

褪下的衣物正要放置别处，感觉不对劲凑近鼻尖嗅了嗅，一股醇香的酒气。

是霓影！

*

“此处便是第一处阵眼了。”

萧霁淮站在一处湖边，对身边的人说道。

“不错。”那人观察之后得出结果。

前年，幻月族找了数十年的古书终于有了眉目，据说是在极北之地一位谪仙人手中，虽然听上去离谱，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谪仙人?但想起他的师父好像也很离谱便信了几分。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是要去赌一把的。古书中记载了打开天门的方法，可以令下界之人去往上界，而这古书是历代幻月族族长毕生都在寻找的出路。人界的灵气不足以让他们健康，更不足以支撑他们活到百年之后，幻月族已经没有第二个百年了。

萧霁淮整整用了两个月，快马加鞭，千辛万苦才进了极北之地，他在里面走了三天三夜，就在即将到达极限要无功而返时，那雪白之地忽地出现一抹蓝白色身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无比熟悉，而又十分坚定——那人定是传说中的谪仙人！

他忽然又有了力气，边朝那蓝色身影狂奔，边呼喊：“前辈留步！前辈！”

前方的人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竟真的停下转身，这一眼萧霁淮便愣住了。

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庞，却记得他是在笑的，他感知到仙人的视线，却无法品味其中的情感，或许仙人是没有情感的，但这位仙人的情感虽然算不上丰富，却也很刻骨铭心。

“前辈，晚辈听闻您持有一可开天地的古书，求您借给晚辈！晚辈一族需要这最后一条生路！恳求您！”萧霁淮追上了仙人后就在跪在地上磕头，刺骨的寒意渗透进他的大脑，麻木又清醒。

仙人也跟着蹲下，将他扶起来，又将手覆在他冻伤的额头上：“我给你就是，何至于此?”

萧霁淮怔愣地看着他，印着暗纹带着雪花的袖子拂过他的脸庞，虽然看不清面孔，他竟奇异地知道仙人是在关心他，倘若他的双眼能够被看见，想必是温柔似水，带着温热，能够融化这冰天雪地。

“去吧，再见了。”仙人在通红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即消失在白雪皑皑中。

回过神时，萧霁淮手中多了本老旧的书卷，一转身他已经站在了极北入口的外面，而额上的寒冷已经消失。

翻阅古籍，里面的文字却与现在不大相同，费了好些功夫萧霁淮才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开天门的方法。

以天地为阵，五灵之地为眼，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辅助聚灵阵，当然还有其他许多繁杂的环节，但现在还没到需要考虑那些的时候。

聚灵阵阵眼的寻找比较简单，只需散布灵识和血脉之力去感知便可，而主阵眼呢也并非特别难。

而经过族内讨论，通过了这个方法，但阵法需要人力维持，所以商讨后决定每找到一个主阵眼，变迁移一部分人过去，至于小阵眼，皇宫有的是人用，这也是当皇帝的优势之一，况且在无声中迁移几百人也是个难题，但只有萧霁淮是皇帝就有办法。

如今第一个主阵眼，也是最容易的一个找到了，是一口很大的湖，大得看不见对岸，只有一望无际的水波。

“知道了。”

再次回想起两年前那下凡的神仙，他心里自动浮现出萧听寒的脸，但那是不可能，再像也只是神似而已。

想来萧听寒也离开有些时日了，不知此刻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