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园第五届实践活动正式开始。欢迎各位选手的到来。比赛自始至终聚焦植物天性与伦理道德,以此展现锦绣园植物的风采。”
“当然,评委身侧有一台摄像机。我们一如既往地直播,直播画面会推送到校园论坛的主页。”
主持人拿着提示词,握着话筒详细地向参赛选手介绍规则。
“各位选手们,请注意您手中的号码牌,序号对应您的上台顺序。演讲前,请将手中的实训报告交给评委。有请一号选手——”
安喜乐扫了眼手中的号码牌,是6号。
一号选手上台,将实训报告递给评委,开始了演讲。
安喜乐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台上。整个身子压在椅背上,俊美的侧脸略显冷淡,令人移不开眼。
安喜乐身侧坐着另一位选手,这位选手胸前贴着8号。
这种比赛,就算是没什么含金量,终究也是比赛,现场的气氛并没有那么活跃。
这位贴着8号牌的选手却时不时偷瞄安喜乐。直到第三位选手上场,8号牌才挠挠头,略带紧张地问安喜乐,“同学,你也是为了加学分吗?”
安喜乐只是看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出口,只听八号牌选手又道:“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只是……”
八号牌选手没有想出来形容词,卡壳了。
安喜乐微微颔首,象征性的露出一丝好奇“可以加学分么?”
八号牌选手呼吸一顿,他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参赛就可以加零点二,名次越靠前加的越多,不过加的分数都是零点几的差距,第一名加的最多,不过别想了,第一名都是刘教授——就是那个数学系的教授。”
八号牌选手话锋一转,“你是大一新生么?”
“嗯。”
八号牌选手眼中闪过一阵惊讶,“你们不是刚军训完吗,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比赛?”
安喜乐礼貌微笑,“不可以么?”
八号牌选手使劲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反思了几秒他自己怎么说出这种没有情商的话,他尴尬地笑了两下说,“可以的可以的。”
余光扫到安喜乐的实训报告文件,八号牌选手努力搭话,“我听说这次刘教授不会到场,他的徒弟会来。教授每年都是研究木槿花,今天他的徒弟也不例外。”
八号牌选手面露遗憾,眼前这个学弟白做这么厚一沓实训报告,与刘教授他们撞主题了,要知道,刘教授最厌恶别人和他撞主题了,往年,凡是在锦绣园活动上与刘教授主题一致的,都被淘汰了。甚至学分都没加。
有人不理解,刘教授是参赛选手,不是评委,为什么干预赛事结果。
刘教授告诉他们,“人要有创新性。”
刘知章说话,本就权威。他脾气好,追随者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脑回路,学生们都理解。反正也不是什么正规比赛。更何况往年的比赛,刘知章还资助过。
所以活动上,除了刘知章以外其他人不可以研究木槿花,这种不成文的规定大家也都默默遵守。
“锦绣园的花那么多,你不该研究这个花啊。”八号牌对安喜乐说,带着可惜,朝他摇了摇头。
安喜乐不知道眼前这人为什么露出一副丧家之犬吃了屎的表情,更不了解这种比赛还有什么不成文的规定。
安喜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尽管微笑依旧挂在脸上,眼底却不见一丝喜悦,他淡淡开口,“我们并不认识吧。”
八号牌一噎,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安喜乐,接下来几分钟里,八号牌没试着搭话了。
安喜乐收回视线,静静地注视台上发生的一切。
“下面,有请六号选手。”
安喜乐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文件,不紧不慢地走到前排。秀美的脸上勾起一抹笑容。
安喜乐将实训报告递给评委,他姿态不卑不亢,朝着评委鞠躬,然后挺直背,嘴里的话语带着谦卑,举手投足间却带着随意自然,“各位评委好,我是六号选手安喜乐。我演讲的主题是——花开之下,选择岁月静好还是厚积薄发。”
安喜乐的声音自带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在场地评委、选手或者是主持人都看着台上的少年,眼神蕴含着欣赏,炙热且直白。
“我们总以为,美好要永恒才值得,绽放要惊天动地才精彩。木槿花却告诉我们,不必焦虑于落幕,短暂的美丽也是永恒。无论是选择岁月静好还是选择厚积薄发,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向下扎根,踏实走好每一条路。不可一世的天才就算再惊艳,却也抵挡不住新起之秀。我们普通人,向下扎根不是一种选择,而是自我托举。”
安喜乐一一列举了木槿花的习性与外观形态,最后以这样一句话收尾:
“坚定你所坚定的。”
锦绣园比赛现场的摄像机红灯闪烁不停。
此时TTMC大赛现场,竞赛现场沉闷肃静,就连现场的观众也是屏息凝神,手机调成静音,静静地等待比赛开始。
TTMC秉持着诚信、公开、透明原则,会邀请业内一百五十位大佬作为观众。白家产业领域广泛,所以这种竞赛上的观众名额很简单就拿到了。
此时何观戴着耳机,坐在观众席的位置。他不似旁人正襟危坐,而是低头烦躁地翻着手机。
明明马上就要解脱刘知章的控制了,何观心里却不太舒服。
何观想的太多了,他害怕,真的很害怕。
事到临头,何观却在想:万一这次是刘知章联合白锦昱给他设下的局呢。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毫无所求的帮他吗。
以及那位长相艳丽的学弟。他怎么会帮我呢。
何观心绪焦急,随意查看手机中的信息。
直到打开校园论坛。论坛主页推送了一个直播。
何观下意识点进去。
画面显示这一个熟悉的人脸,何观愣了片刻,静静地看着这位学弟的演讲。
演讲时间控制的很好,整体的语速以及个人形态都展现的游刃有余。
何观渐渐地沉浸在安喜乐的演讲当中。
只听安喜乐最后讲了一句:“坚定你所坚定的。”
何观黏腻的心绪好像通了,云雾好似被剥开,露出许久未见的太阳。他大脑皮层阵阵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壳欲出,脑袋嗡声一片,震的他讲不出话。
坚定你所坚定的。
何观好像忘记了,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语,是他年少时的狂妄语录。
“…我所坚定的…”何观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