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魂落魄,在a大校园漫游。
安喜乐那虚无的身体跟在韩宿宿身侧。
韩宿宿突然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情绪来的总是让人始料不及。
这是魂域中不曾出现的画面。
安喜乐伸出一只手,放在女孩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尽管知道,他的指尖什么也碰不到。
声嘶力竭的哭声很快就停止了,泪水打湿了韩宿宿的袖子。
韩宿宿站起身,走到D9实验楼。
安喜乐看出,韩宿宿在试图寻找证据。
不过连十分钟都没待够,韩宿宿就被人轰了出来。
这些人是刘知章手底下的学生。
他们义正言辞:“韩宿宿,请你向刘知章教授道歉。”
韩宿宿只是冷笑一声,骂了一句“一群蠢货”便扬长而去。
她将有限的证据全部发给学校以及赛事监督委,不过全部都以证据不足的理由被一一驳回。
在这几天里,学校领导甚至是学校里无处不在的人都在压力她,让她道歉。
韩宿宿虽然难受,但没完全放在心里。
她不会道歉,她还要举报刘知章举报到死,哪怕退学也没关系。
直到韩宿宿接到她母亲的电话。
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韩宿宿接通电话:“喂。”
韩母直截了当的说:“你在学校惹什么事了?”
声音透过听筒传到韩宿宿耳朵里,同时也传到了安喜乐的耳朵里。
“怎么了?”韩宿宿问她。
“有人告诉我,你要被退学。”
韩宿宿突然告诉韩母:“我从来没在学校里留过你的电话。”
双方沉默片刻。
韩宿宿率先开口:“我没犯事。我被人诬陷了。”
韩母却说:“只是道个歉的事,不要…”
韩宿宿打断她,“我没犯错,为什么道歉。”
韩宿宿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冲,便又补充了一句:“有人曾经对我说过,‘错不在己,就要寻求正义’。”
“谁?刘冰么?你那高中班主任早死了。棺材板早就埋进土里了!韩宿宿,现实一点吧。”
韩宿宿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她瞪大双眼,捏紧了手中的电话,提高音量:“你说什么!”
韩母告诉她:“刘冰三天前就已经下葬了。”
刘冰就是李一木的母亲。
韩宿宿仿佛被雷劈中了,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的脑子生锈了一般,丧失了思考能力。就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韩宿宿也不知道。
韩宿宿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怒火,对刘知章的怒火,对这些无知人群的怒火,甚至对整个世界的怒火。
她不知道刘冰什么时候下葬的,甚至不知道刘冰什么时候去世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
韩宿宿一直处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处在与刘知章抗争到底的牢笼里,忘记了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
世界上唯一在意她的人,去世了。
韩宿宿突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她气势汹汹的来到刘知章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刘知章,你好狠的心!想要用家人威胁我低头,你的心思到底有多歹毒!”
刘知章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走到韩宿宿身侧,先关闭房门,转而揽着韩宿宿的肩膀,温和道:“有什么问题我们坐下慢慢聊。”
韩宿宿推开刘知章,抬手,甩了刘知章一巴掌。
刘知章的眼镜甩了出去。
刘知章偏过头来,没有眼镜的装饰下,刘知章的眼神显得阴狠。
他盯着韩宿宿,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用了十足的力气推倒韩宿宿。
韩宿宿感觉到她的手阵阵发麻。
不等她反应过来,韩宿宿被刘知章推倒在地。
头狠狠地砸向地上的花瓶。
花瓶碎了一地。
韩宿宿的额头磕破了。
“你尽管告我,看看到底谁才是对的。”刘知章捡起眼镜重新带上,朝跌倒在地上的韩宿宿道。
“你母亲收了钱,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韩宿宿只是眩晕几秒,便扶着墙站起身。
听见刘知章的话语,她闭了闭眼,轻声道:“刘知章,你真不是个东西。”
韩宿宿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学校的路上,韩宿宿额头的伤口开始流血,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吸引了不少视线。
有人告诉她:“同学,你流血了。”
韩宿宿视若无睹,无视一切朝前走着。
安喜乐就跟在她身后,一滴一滴的血珠滴落,他看的分明。
韩宿宿回到宿舍,掀开碎发,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韩宿宿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许久。
她的眼神,早已黯淡无光。
场景转换,韩宿宿站在天台上。
居高临下。
韩宿宿望着距离她几百米的地面。
她无力的想:死亡,会有善终么。
微风阵阵吹拂,吹动了她的碎发。
这一幕,与魂域里韩宿宿跳楼的那一幕重叠。
安喜乐眼底充满复杂的情绪。
他不想再看见韩宿宿跳楼的画面了。
天台幽静。
韩宿宿的心也幽静,犹如一摊死水。
她迈出一条腿,正当要迈出去第二条的时候。
韩宿宿突然收回脚,回头看着安喜乐的方向,轻声对着安喜乐说了句:“谢谢。”
梦境的天光忽而乍亮。韩宿宿的脸上挂着一个甜美的笑容。
她眉眼弯弯,整个身子闪着柔和的亮光,像一位下凡人间的仙女。
跳楼的悲剧在梦境里没有发生。
安喜乐惊讶一瞬,回了一个笑容。他道:“若有机会,看看宿园的花吧。”
韩宿宿点头。
梦境结束。
清晨,安喜乐醒来,揉了揉充满困意的眼睛。
抬臂之间,安喜乐注意到,手腕处的黑色符号,已经消失不见了。
残魂解,夙愿已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