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水浇淋在男人身上,昏迷的男人惊醒瞪大眼睛,张开肿胀的嘴发出一声怒吼,露出泛黄的牙齿。
“啊啊啊啊啊!”
盐水刺激伤口,浑身就像是被虫卵撕咬,百般难耐。
男人颤抖着身子,扬起被头发挡住的脸,盯着白杞年,哆哆嗦嗦道:“你…杀了我…杀了我!”
白杞年看着男人,他发现,这人的瞳孔比一般人要小,此时双眼猩红,有些阴森怖人。
白杞年利落取下鞭子,手腕一翻,俯身抬起男子枯瘦的手,目光落在指尖。
那两节指腹被烟油浸得蜡黄发暗,污垢深嵌进纹路里,还有有细小烫伤和蜕皮。
白杞年断定:这人是瘾/君子。
“你也发现了?”崔枫站在一旁问眼前的人。
白杞年点头:“顺子,取些过来。”
萍城监狱就有这些禁品,封存在地下室。
顺子明白,叫了几个士兵出门去取。
白杞年望着墙上挂着的男人,眼底不含情绪,看起来薄情寡义:“萍城到底是谁,能让你舍命相护。”
男人闭上眼睛,垂下脑袋忍受身上的百般痛苦。
他不答,白杞年不再理会,寻个位置坐下,崔枫站在白杞年身边,揉了揉手腕,随口问道:“司令身体怎么样?”
司令就是白化城,白杞年的父亲。
“入冬腿就疼,老毛病了。”白杞年说。
崔枫原先是白化城的部下,近两年才被调到萍城任职。
崔枫点点头:“等你回去,和老人家说多注意身体。”
白杞年看他一眼,轻笑一声:“老人家这三个字让老头听见,怕不是要举枪了。”
崔枫跟着笑:“那你帮我美言几句。”
两个人云淡风轻地在这阴森可怖的地下室唠家常,丝毫不在意墙上浑身是血的男人,也不在意桌上摆的眼花缭乱的器具。
顺子应白杞年的要求,手中握着用油纸包裹的烟膏返回地下室,将这黑色的膏体放在男人唇边。
墙上的男人看见烟膏,眼神瞬间变了。他瞪大眼睛,瞳孔兴奋闪烁,死死盯着这块儿黑色膏体,像是饿狼看见猎物,蓄势待发。
男人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想要挣脱手铐的束缚,摸到眼前的东西。
“给我!给我!把这东西给我!”男人像是疯了一般,在地下室嘶吼。声音穿透长长的走廊,封禁在地下室之中。
顺子后退一步。
男人则是用力向前倾,手铐磨着手腕,冒出红色的血珠,低落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他崩溃大喊。
白杞年站起身子:“谁指使你放走早上抓的人?你们什么关系?说了,这些都给你。”
白杞年语调清凉,带着致命的诱惑,整个人不怒自威,俯视墙上悬挂之人。
神志不清的男人终于吐出一个名字:“安…正泽。”
他死死盯着顺子手中的烟膏,不断重复着“安正泽”三字。
崔枫惊讶一瞬,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是你的老丈人吗?”
萍城的人都知道,安家与京城白家要联姻,还是要出嫁一位男妻。
白杞年深深看了崔枫一眼。崔枫反应过来,毛骨悚然,退后几步,远离白杞年。
“走了。”白杞年留下一句话,离开地下室。
顺子跟上自家主子脚步,将手中的膏体给了禁闭室门口的士兵,示意士兵放回原处。
看见白杞年离去的背影,墙上挂着的人崩溃大叫:“白杞年!你不得好死!”
留给这人的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禁闭室的崔枫拿起桌上的匕首,靠近墙上的男人,将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胸口,眼神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白杞年,是你能叫的么。”
鲜血直流,墙上的男人瞪大眼,不过瞬息,就没了动静。
*
安府。
安涌不在府中,没有他的打扰,安喜乐好不容易可以安生一天。
他躺在院中的吊椅上,抱着后脑勺,闭着眼,轻轻晃动身下的椅子。
和煦的阳光洒在安喜乐的身上,困意不断滋生蔓延。
院中桌前,碧春与淮夏面对面坐。碧春在织布,淮夏在择菜。
桌上摆着两个盘子,摆在糖葫芦与桂花糕。盘子中的食物已经吃的不剩下几个,阵阵香气存留在空气中,带着黏腻的甜味。
“少爷,困了回屋睡吧。”碧春扫了眼树下的少年。
安喜乐摇摇头,表示他不回屋。
又想到他背对碧春和淮夏二人,才懒洋洋地开口:“不要。”
碧春:“您又撒娇。吊椅哪有床舒服呀。”
淮夏则是对碧春说:“少爷难得愿意出屋,让他多待一会儿吧。 ”
安喜乐睁开眼,回头看向他们二人,露出一颗小脑袋:“还是淮夏懂我。”
碧春放下手中的布料,不开心道:“少爷,我吃醋了。”
安喜乐眨眨眼,改口:“当然是碧春更懂我。”
淮夏浅浅一笑:“少爷,我也吃醋了。”
碧春则是伸出食指,敲了敲淮夏的脑袋:“你个男子和我争什么宠,必须排在我后面。”
淮夏哈哈大笑,不再逗弄碧春:“好的碧春妹妹。”
安喜乐眉眼弯弯,洁白的面庞染上几分红晕,也跟着笑了两声,重新躺回椅子内,晃着脚丫,沐浴在阳光之中。
这份宁静没有维持一刻,就被人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