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脸红得像是要滴血，他记得自己明明把这书藏在了枕头底下，怎么跑窦屹手里去了？完了完了，窦屹不会以为他不学好吧？岑俶脑子里打得酣畅淋漓、天人交战。

即便这样，岑俶也还是强装镇定，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无措和尴尬：“你怎么……穿着我的衣裳？”

岑俶发梢还滴着水，同样也是新换的一身，想必是给小红配完种后，沐浴洗漱了一番才过来，怪不得刚才见闻风从柜子里拿了身衣裳出去。

窦屹本以为他要问这本书，没想到这人问的却是衣裳的问题，闻风给岑俶送东西过去的时候肯定是告诉过他缘由的，可此时岑俶却还是问了一遍，应是慌忙之中强行找出的话题，没话找话掩饰尴尬。

窦屹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小心思，配合道：“我的衣裳不小心洒上水弄湿了，所以借你身衣裳穿，改天洗干净了我再给你送来。”

岑俶揉了揉鼻子，目光落在窦屹身上有些火热，未等对方瞧清楚他的眼神便恢复了正常，“你尽管拿去穿好了，我不着急。”

顿了下，岑俶又道：“啊，对了，你闻闻我身上还臭不臭？我和景清废了好大劲儿才把那匹公马按住，那性子简直比我们家小红都烈！最后还差点把景清踢飞出去！”

窦屹动了动鼻翼，没闻到什么怪味臭味，有的只是沐浴过后皂角留下的清香。

“不臭。”说罢，窦屹将那本春宫图塞他怀里，面无表情道：“以后少看这些乱七八糟的，对你身体不好。”

一听到窦屹这样说，岑俶立马就反应过来他已经看到里面的内容了，这书跟烫手山芋似的，险些把他烧起来。

“咳，我……我也没经常看，就偶尔拿出来看一次！”岑俶赶紧将春宫图塞枕头底下藏好，随口问道：“诶，话说你不看吗？我们这个年纪看这些很正常吧？”

“……”

窦屹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咬牙道：“有什么好看的？”

跟岑俶讨论这个问题太诡异了，窦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走，结果衣裳不合身有些大，踩到衣衫下摆绊住了脚，眼看窦屹直挺挺往前倒，岑俶在后面眼疾手快拉他一把，这下不仅没拉住人，连带自己也摔了。

只听房间一声重重的闷响，摔倒的同时两人额头撞个正着。

窦屹白白当了人肉垫子不说，头也磕到了，最后还被岑俶砸在了身上，他那个个头砸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窦屹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挪了位，浑身上下都跟着疼起来。

他闭上眼捂着脑袋嘶了声，岑俶不知道他有没有伤到哪里，紧张道：“窦屹，你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拉你来着！谁知道……”

两人对视片刻，岑俶彻底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有眸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最终落在窦屹那两片薄薄红润的嘴唇上，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昭然若揭。

身下的人是柔软的，他的唇也一定很软吧？

岑俶越想越渴，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求，如同一个行走荒漠即将干涸的人找到水源般探向窦屹的唇瓣，祈求对方降下甘霖救他性命。

窦屹瞳孔轻微颤动，仅差毫厘之间，他用额头猛地撞下了岑俶高挺漂亮的鼻梁，直接把人从美梦里撞醒了。

“下去。”

岑俶吃痛，捂着自己鼻子“哦”了声，默默从窦屹身上爬起来，嘴里嘟囔道：“窦屹，你好狠的心，把我鼻子撞坏了怎么办？”

窦屹整理衣裳的同时斜乜他一眼，岑俶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装模作样大叫几声蔡之行的名字借机就要溜。

“岑俶！”

听到窦屹叫自己的名字，岑俶当即定在了原地，暗自懊恼不已，啧，被美色眯了眼，冲动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此话一出，岑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猛烈跳动，一下接一下，震耳欲聋，天地间恍若万籁俱寂一般 ，唯独只剩下了这声响。

两人背对而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岑俶先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走到窦屹面前，面上轻松，笑吟吟道：“是啊，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窦屹眉头微蹙，抬眸看他。

岑俶笑叹一声，伸手替面前的人轻轻抚了抚紧锁的眉，道：“你这是干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又没有强求让你立刻跟我在一起。我的喜欢就这么让你有压力吗？”

“岑俶，你这样是不对的。”窦屹艰难道出口：“如此，实在有违天伦纲常。”

岑俶笑了，嘴边的笑意愈发耀眼灿烂，他说：“天伦纲常是什么东西？我只知这世间一切天伦纲常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那谁又规定了男的不能喜欢男的？”

顿了顿，岑俶继续说道：“窦屹，你认为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如果我告诉你男人喜欢男人也没有错呢，我喜欢你没有错，这世上的感情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窦屹当场就怔住了，他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简直是瞠目结舌、大开眼界，可一时竟又无从反驳岑俶的话。

岑俶动作轻柔地摸了下方才他额头撞到的地方，问：“还疼吗？”

窦屹不说话，两只桃花眸亮得吓人，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真当他亲耳听到的时候，这种震撼还是不小，如同天外飞来一记流星拳，快把他给震晕了。

真晕过去就好了，偏偏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岑俶把一颗真心剖开，小心捧出来给他看，他如何装作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