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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观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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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萧正礼点头,再次放下茶盏,起身开口,“若有事,我再同皇弟讲罢。”

竟就这样告辞走了,得了应答便离去,半刻也不愿多待。

岑玉颇有种自己是白来一趟的感觉,慢慢转头看萧正明。

谈话过于仓促,他思量了片刻才大概弄明白自己兄长的意思,回看过来。

“边疆近来有异动,想来您也知晓,兴许是以为天下将战,到了武将拿命换功名的出头日子,这才想着表态,换手下武将支持与忠心。”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这逻辑。权谋之事做不得猜测,什么都要做完全打算。所谓长久安难得,边关安定这些年,足够外族养肥兵马卷土重来了。

草原人在一代代交融中学了好些中原儒学,统治者也好,普通游牧民也罢,都开始渴望南下定都,安稳下来,学些农耕,不再居无定所。

北边种不活粮食,没了粮就没稳定,什么安定都变成了空话。北人南下是必然,兴许现下便是个契机,他这般想倒是正常,只是……

“二殿下进言时,边疆已有异动,真要有此意,怎会先谏言再反对?不仅惹了陛下不快,还给自己添些麻烦。”

“皇兄放不下文人。”他摇头轻叹,“或许是久了才发觉,并非全部文人都只顾自身利益而不论国之存亡。再者,皇兄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其间厉害,费些时日也可想明白。”

她压下心头莫名思绪,垂头应下,问了句:“二殿下性子一向这般吗?”

“不可背后议论兄长。”他轻声讲了一句。

岑玉暗骂自己也是昏了脑子,不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守礼的不能讲不孝不悌话,正要讲些找补的话,他却轻叹。

“他与大皇兄一母同胎,性子也相像,大皇兄要更温和好讲话些,实在可惜,天妒英才,唉……”

近乎自言自语,说完了,他才反应过来,懊悔地摇摇头,反复念着:“罪过罪过,失礼失礼,怎能背后议论兄长……”

他还在一遍遍讲着,岑玉暗自想着这位从前太子到底是何等人也。

所有人描述里,都是近乎天神一样的人物。

江云清带回来消息,说朝臣们至今仍在感慨太子殿下勤政为民,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祝怀柔同官家女眷闲谈时,提及这位早逝的孩子,会露出难得真切的叹惋哀愁,听闻有一次甚至失了面子当众垂泪。

时雁回看人挑剔,她去宫中看阿茵时也与她闲话过,说这位殿下面上温润,也是个惯爱与人谈笑的,同众人相处都不错。

就连她从前在那样偏僻的乡里,都有听过这位殿下的丰功伟绩。

生为嫡长子,不到十岁便入主东宫,一向得陛下荣宠,武可平天下,文可定乾坤,尚年轻时,领命治理南方水患,殚精竭虑积劳成疾,最后过世。

生在陛下与皇后少年夫妻恩爱时,死在陛下最为亲近信任之时,这般结局,难免叫人唏嘘。

若他还在,旁的皇子无论如何也翻不出什么波浪。

感慨也都是后话了,岑玉起身要告辞,随口道:“二殿下喜欢这茶,殿下若不缺,可以送去些。”

萧正明不明所以地偏偏头,还是乖乖地应下了。

这几日算是相安无事,陛下行宫避暑,两位殿下的上书之事便暂且搁置,她难得有空在府上陪着阿茵,只是三伏天气实在热得难忍,出了门站在太阳下一会儿,想连夜往塞北的心思都有了。

阿茵恹恹欲睡,连在学堂念书都提不起来什么兴趣,自然也不想着往外面跑着玩。

她在池塘边树下荫凉处,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时,不远处又响起些声响。

转头去看,侍女取了封信来,走到面前时连连擦汗,显然热得不轻,岑玉赶忙往后让了些,让她休息片刻。

本以为是朝堂上的信,她严肃地接过,瞧见信封上画着熟悉的笑脸,瞬间明白是谁的手笔。

侍女缓了片刻,解释道:“江大人来的信,本说是家信,信使传到府上了,他们府上人又送来了。”

冻傻了。岑玉在心底评价了一句。

信封比寻常的要沉些,打开才发现他塞了好几封单独的信进来。

岑玉一张张翻出来瞧过,每一张都只有一两句闲话。

说往北了很冷,只当此行避暑;说边地的马比他见过的所有都要大要壮,毛色也更亮,还随信附了一缕马鬃毛;说边地人的话有些听不懂,但个个热情得过分……

岑玉不知该笑还是该骂,费劲传回来这么些纸,竟然只说些可有可无的闲话。

将那几张信纸叠好装回信封后,岑玉好好地收下了,想到他这一去已有月余,不知情况如何,也不知自己是否要回一封信。

想好了要问什么,真回到房内,在桌案前坐下,她才觉出写信真是件困难事,什么都想说,又觉得什么都不妥当,可算是理解他为何每次都只传一两句话回来了。

正逢阿茵下学,照例回来给她讲今日所学,她向来没有听的心思,一来不懂,二来信阿茵,这次更是直接将人拉到身侧,替她将汗湿的发理好,温声问她。

“从前那位哥哥教你的作画本领还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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