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只是这一日公务格外多,结果这些时日里夜夜见他挑灯,白日也是不见踪影,不知每日都在忙些什么,这些时日事务繁多不假,但也远远用不上他摆出考科举的架势来。
再说了,他如何备考,岑玉一清二楚,这人绝对不算是个勤奋的,不知近来又发什么疯。
本打算抽个时机去问问,但事情赶得急,没几日要去定州,没什么闲暇时间,更是日日找不到江云清的人,便也暂且搁置了。
临行前,还是没看见人影,她无奈,只好想着等到回来再说罢了,马车刚启程,还没走出几步,却忽然停下了。
她掀开帘子,侍卫没通报什么,一句见鬼还没讲出来,就有人掀了帘子进来。
她刚想掏匕首,回头见来人,火气又消了不少,奇道:“找你半晌没找到,怎么在这儿?”
江云清坐下,理了理衣衫,这才抬眸看她,含笑道:“方才有事耽搁,险些没赶上,可有耽误您的事?”
岑玉这才注意到,他是拉着一整个包裹上来的,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大可能,略带迟疑地开口:“准备同我一起走吗?”
他微微歪头,应得倒是干脆,却不再往下说了,似乎在等她的同意一样。
难怪要提前几日忙成那样,原来是要抽这个空出来。
说起来,好像确实答应过他,要带他回故乡瞧瞧,果然是读书人,记忆这般好。
她没明确答什么,只是吩咐车夫继续走,他也明白了,兴奋地往这边凑了凑,被她抬手拦住了,又坐了回去。
“公务全处置好了?”
“该我办的都好了,若是有什么意外,元竹还在,我交代过他了。”
元永慈上次宫变受了不小的惊,加之年岁确实渐长,这些时日官场上见得都少了。
他也快要到乞骸骨的年纪了,真是传奇一生,到了如今,也该休息了。
元竹先前就在御史台,替他父亲做过不少事,虽说待人接物上还是有些胆小,但好歹大事上不见他含糊,理事能力也不错。
如今他兄长也回京了,虽说不在御史台任职,到底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元永慈也没有从前那般一丝不苟了,元竹往后应当会有不小变化。
后话了,回神来,岑玉又问。
“东西带全了?我的马车可不会后退。”
他点头,没忍住笑了下。
岑玉没管他,把他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笑他:“你真是摆了一副出去玩的样子。”
那么长的衣摆,去了北地就要拖一地泥,现在还是别告诉他好了,到时间又要不高兴了。
夏日太热,冬日太冷,春夏是江云清收拾自己的高频季节,下了朝便断不会再穿官袍了,总嫌弃那身紫袍不称自己,夸过他几次人漂亮不挑衣裳,这才消停下来,但还是更喜欢淡色的衣服些。
离乡久了,都快忘了眼下故乡应当是何种天气了,但他这一身显然是不对的。
岑玉看了半晌,缓缓开口:“定州若是日日下雪,再往北的人的日子还怎么活?”
江云清不知是真不解她话中意,还是有意跟她闹,抬眸问:“什么?”
岑玉拎起来他带的毛领子,没忍住笑道:“春天了,北地不下雪了,你真披着这个去,要热死的。”
他一愣,旋即垂下眼眸,乖乖把东西拿回来放好了,摇摇头,叹道:“亏我配好的衣饰,罢了罢了……”
岑玉看他片刻,正色咳了几声,做出一副正经模样,开口道:“我真是要去做正事的,江大人自己的公务忙完了,就少打搅我。”
他也跟着笑,这称呼原先提到了,他会不乐意,岑玉不惯他,做样子时便叫两声,他听习惯了,现下早已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想往这边挪一些,腰间的衣服带子杂乱,缠在了一处,拘他在原地,他只好垂头去解,连眼眸都未抬,随口问她。
“上次去的仓促,除了知州府屋顶什么都没看过,您这次打算带我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