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尽量注意提问的语气。
可这话一出,现场空气却还是沉默了一瞬。母亲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向小男孩的方向望去。
“爷爷病了,”小男孩眼中有些发空,片刻后开了口:“我们...我们没有办法治。”
真是一个悲伤的话题,我不禁也有些揪心。
母亲点点头道:“这病我也很难说的清楚,前些天本来四处托人找了位郎中,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买不到药材了。没有药材空有大夫,这病也没法治呀。”说完,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只能每天过来帮忙做点活计,可这灯笼铺缺失了他原有的主人,怎么看着都还是意难平啊。”
我想到上次替小轩买药的那家药店,虽说人多,但以我的能耐,说不定还是能抢着买到些的。
“是位置在靠东街的那家么?我去帮你们买。”
母亲和小男孩还想推辞一下,但我既然下了决定,就肯定要执行了。朱瑞跟着我出了店门,离开灯笼铺一段距离后,我向他问道:
“你刚刚在跟小女孩干什么呢?一声也不吭呀,我差点都把你给忘掉了。”
“习惯了,”他随意的回道,随后就像终于可以发声般怨道:“我倒想问你,上次才中了一招,一点也不带注意的。”
“注意什么?注意这什么病吗?”
我话刚落地,突然又想到了另一种情况,便用神秘的语气问道:“你的意思是...老爷爷其实是中了一样的蛊?”
他无奈道:“先不说是什么方向,在没有看到之前,你就这么确定他一定得了病?”
原来是两方面都没猜中,我无语,这人的疑心病果然还是一点没变。要照这逻辑下去,是不是该首先怀疑有没有这个爷爷了。
本想说等会儿回去就证明给他看。可转念又一想,从我认识他们起,其实也没有多久。
没到多深的关系,就算提出要求,也很难说会不会直接让我去见病人,更何况还另带着外人。
“我对自己识人能力还是很自信的。”给不了证明,我只能干巴巴的说。
“那上次是怎么中招的?”
“那不一样,上次从一开始我就在怀疑他们了,只是没想到能那么阴险。”我辩解道。
“好吧,”他叹了口气,似乎是放弃了跟我争执。
“有一件事我还没有跟你说。”
“最近陆续有许多人来家中反应,镇中户上登记的户口和现实情况不符,实际人数少了很多。”
“就是你前些天所说需要处理的事情?”
他摇摇头:“倒没直接交由我处理,但在离开朱家以后,我挨个去找了他们对情况。那些人消失的都毫无踪迹,就连他们的家人也完全没有头绪。”
“这倒是奇怪了,这也没法处理吧?”
朱瑞点点头:“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说到这个,”我也想起来了什么:“我前几天给老道士的儿子买药时,药铺就已经拥挤不堪,这些人是为什么要抢购呢?”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走到了药铺附近。只见与那天不同,药铺已经完全关闭了门扉,谢绝外客。
门外果然还站着许多不愿离去的普通平民,他们又焦虑,又恋恋不舍的看着禁闭的门扉,仿佛那是最后的希望。
其中有人怒而骂道:“姓李的,你开这个店也是受了众多乡亲的资助,当时一口一个乡亲好,现在就这样视俺们于不顾?真是白瞎了眼了!”
“怎么办呀,我已经把家里所有的余量都抵押出去,就为了这一点点药材,可好不容易才把钱资筹借到手,就听他们说不卖了。”
“绝对不是这样,他就是看发民难财,一看这么多人求要,可以高价出售,哪愿意再按普通价格卖给我们呢?可不就紧紧捏在手里!”
又有一位老妇人仿佛拜倒似的兀自向门口跪拜,口中念念道:“李大人,求求你了,就看在人命关天的份上,施舍一点给我们吧。”
“方圆十里,难道就这一家药铺?”我向朱瑞问道,后者无言,默默点了点头。
“不用这样,我去帮您问问情况吧。”我上前扶起那位老人,正准备说点什么,可她刚刚才磕过一回头,俯身在地面上,一边胳膊虽被我拉起来,另一边却还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口中自言自语般呓语道:
“都怪我,都怪我。我就这一个儿子呀,可我却不信任他。神仙大人,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从今以后都会奉上敬意,您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求您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