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沉默着从药铺走出来,向他们摇摇头表示无力。各自心中有事,一言不发,只能蒙头往回走。
无功而返,两人步子都很急,一路风驰电掣。结果等离灯笼铺还剩一段距离的时候,我却开始纠结了。
该如何跟他们交代呢?脑中盘旋着这些疑问,不太想面对他们那将会由希望转为失望的面容,但又不得不去。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挪,总算挪到了店前几米开外。
“要不我去说?”我本是一言不发,独自放慢了步伐。朱瑞这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已不知道何时停在了路口,此处距离灯笼铺大约只剩不到十步。
“我总感觉这件事来头不小。”我缓缓说道。
“其实倒也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朱瑞回道:
“说是大,只是因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因着这事从未在本镇见过。”
“但若单论程度,也只是辐射到一些民间信仰的家庭。若论中蛊人数,看刚才的架势,恐怕也远远到不了五家,仅有三四家左右。”
“这种情况对于本镇兴旺的人群而言,就算听到,也多半只是听过便过,到不了人人自危的程度。”
知道他在宽慰我,虽不认可,但还是有些感激:“谢谢了,不过还是我去吧。就你刚刚那个样子,连茶都不愿喝,人家咋能信你?”
“确实,”他认可般的点点头,“不像有些人,该考虑的时候不考虑,不该考虑的时候又考虑起来了。”还没感动过一秒钟,紧接着就被讽刺了。
“啥?你说现在是不该考虑的时候?”我真想白眼,可我确实有关注到,他顺着我的动作同样放慢了步伐,也没计较我停下来耽误的时间。这一点,属实令人无法忽视。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重新做好心理准备,踏进灯笼铺。长吸口气,正准备面对他们,却见外屋的桌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正在奇怪,就被内堂传出的一片慌乱之声打乱了注意力。
“爷爷!爷爷!您清醒清醒!是我呀,我是小由。”这是小男孩的声音,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隐约透出一束光来,半开着的内门显现出杂乱之感。
顾不得许多,我迅速冲进门内,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不禁让我停住了动作。
只见堂内是间小小的屋子,仅有一张半大的床和床边一张小小的椅子。母亲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椅子背后是一脸慌张的小女孩,床边则趴着小男孩。
他双膝跪在地上,两条胳膊静静的抓住床上人那明显干枯瘦弱的右手。
这手的主人是一位老人,因为床的摆放原因,因此他是头冲着门口而卧的。身边不断传来小男孩按耐不住的哭声,母亲叹息的声音。
可他本人却一动不动,眼中什么也没有,不知道在看向何方。
“笼中……”突然,我好像听到从他口中传出了什么,那词汇断断续续,但确实是他发出的声音。
我贴近了这位爷爷,只见他右手被小男孩握着,左手则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要抬到空中。看那个动作,仿佛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可他的力气又实在不够,还没抬到一半,就猛的垂落下来,掉落到身体一边。
母亲或是怕影响到我们,她站了起来,强顶着悲伤,将我们重新带到了外堂。
“他从最开始患病到现在,这种状况维持了多久了?”我还有些恍惚,没能从那冲击性的场面出来,就听朱瑞认真的问道。
“两周左右。”
两周!我差点惊呼出声。什么病,能两周就将人折磨至此?
朱瑞了然:“这间店铺的老板叫什么?还有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家店的主人名字是刘敬止,我是不远处赵家庄的正妻周氏。”
“赵家庄的正妻?恐怕还不至于到市集上来摆摊吧。”朱瑞略略皱眉。赵家庄是一处庄园,虽比不得朱家,但因其具有经商之才,现在也已是小富之家。
此言虽是臆测,但也确实很难想象主母会亲自出门在外做买卖。
“这...别有难处。”母亲似是有些心虚,不由得闪开了眼神。朱瑞年纪虽小,可自有一股锐气,恐怕还是由其身份所致。
“我们还是先说回眼前之事吧,”母亲擦过了那尖锐的问句,继续开口道:“你们可知刘敬止在这短短的两周之内,去到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