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冷喝,如同惊雷,骤然打破深夜的寂静!
碧荷吓得浑身一哆嗦,剪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暖阁内的灯火瞬间被尽数点亮,刹那间通明如昼,照得每一处角落都清晰无比。
青黛率先冲了出来,厉声呵斥:“大胆贱婢!竟敢深夜潜入暖阁,蓄意损毁嫡女及笄礼服!”
屏风后,两个早已埋伏好的粗使婆子一拥而上,如同饿虎扑食,当场将碧荷按倒在地,反剪了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碧荷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她缓缓抬头,正对上沈清辞冰冷锐利的眼眸。
少女端坐于软榻之上,一身素色寝衣,未施粉黛,却周身散发着凛然威仪,目光冷冽如刀,仿佛能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看穿,那是一种来自地狱的压迫感,让碧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沈清辞缓缓放下书卷,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清冷如冰,不带半分温度:“深夜闯我清芷院暖阁,手持利刃,蓄意损毁我及笄礼规制礼服,碧荷,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梨木架上的礼服——裙摆处已然被剪破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金线抽丝,缎面开裂,破坏痕迹一目了然。
眸底的寒意,瞬间又重了三分。
青黛上前,捡起地上的剪刀,又指着破损的礼服,对着众人厉声喝道:“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碧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拼命磕头求饶,额头磕在青砖上,渗出血丝:“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是奴婢一时糊涂,是奴婢鬼迷心窍!求小姐开恩,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一时糊涂?”沈清辞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讥讽,字字诛心,“子夜时分,翻窗潜入,怀揣利剪,直奔我的及笄礼服,一剪刀便划破最要紧的裙摆——你告诉我,这叫一时糊涂?”
她步步紧逼,目光如刀,直刺碧荷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你是潇湘院沈清柔的贴身大丫鬟,不在潇湘院伺候你的庶小姐,反倒冒着天大的风险,跑到我清芷院来做贼。说,是谁指使你的?”
“没……没有谁指使奴婢!”碧荷死死咬着牙,不敢供出沈清柔,她记得沈清柔的威胁,若是攀扯,她必死无疑,“是奴婢自己嫉妒小姐的礼服华贵,是奴婢自己心生歹念,与旁人无关!求小姐饶了奴婢!”
“与旁人无关?”沈清辞眸色一沉,语气陡然严厉,周身威压骤增,“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刑具不松口。青黛,取家法来,杖责伺候,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是!”青黛立刻应声,转身就要去取刑杖。
碧荷本就是个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奴才,平日里在潇湘院仗着沈清柔的势作威作福,哪里受过半点刑罚?一听要动杖责,瞬间吓破了胆,魂飞魄散。
她再也撑不住,崩溃地哭喊出来,声音凄厉:“我说!我说!是庶小姐!是庶小姐沈清柔指使奴婢做的!”
此话一出,暖阁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青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
谁也没想到,庶小姐沈清柔竟如此阴毒歹毒!
嫡女及笄乃是家族盛事,关乎将军府的颜面,她竟为了一己嫉妒,蓄意损毁礼服,想让嫡姐在满堂宾客面前出丑,让将军府蒙羞,简直是罔顾家规,心术不正,丧尽天良!
碧荷趴在地上,涕泗横流,将一切和盘托出:“是庶小姐嫉妒小姐的及笄礼服华贵,怕小姐在及笄礼上出风头,抢了她的光彩,便命奴婢深夜潜入暖阁,剪烂礼服,让小姐无衣可穿,当众出丑!庶小姐还说,若是败露,就让奴婢一人担罪,不许攀扯她!求小姐明察,奴婢真的是被逼的啊!”
所有罪行,尽数招供,毫无隐瞒。
沈清辞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早就料到,幕后主使必定是沈清柔。
抓贼抓赃,顺藤摸瓜,不过是坐实了这份罪证,让沈清柔无从抵赖。
青黛气得眼眶发红,上前一步,对着沈清辞道:“小姐!庶小姐实在太过歹毒!这已经不是姐妹间的小口角,是蓄意败坏家族颜面、残害嫡姐的大罪!咱们立刻去荣禧堂,告诉夫人,让夫人治她的罪!绝不能轻饶了她!”
其余婆子也纷纷附和:“是啊小姐,庶小姐这般歹毒,必须严惩!”
众人都以为,沈清辞会立刻起身,前往主院追责。
可沈清辞却缓缓抬手,淡淡制止了众人,语气平静无波:“不必声张。”
众人皆是一怔,满脸不解。
小姐明明抓了现行,人证物证俱在,为何不立刻追责?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件破损的礼服上,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口,眸底闪过一丝笃定与狠厉,缓缓开口:
“及笄礼就在明日,此刻闹大此事,家丑外扬,只会让京中权贵看咱们将军府的笑话,损的是沈家的颜面,丢的是父亲的威名。”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带着运筹帷幄的锋芒:“沈清柔的这笔账,我记着。今日不罚她,不是饶了她,而是要留到明日及笄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当着京中所有权贵的面,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要让沈清柔的歹毒,暴露在阳光之下;她要让林姨娘的教女无方,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欺她沈清辞,敢毁她的体面,下场有多惨!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最彻底的清算。
青黛与婆子们瞬间恍然大悟,眼底满是敬佩,连忙躬身应道:“小姐英明!”
沈清辞看向瘫在地上的碧荷,语气冷厉如刀:“你暂且被禁足在清芷院偏房,没有我的吩咐,不得踏出半步。明日及笄礼上,你便是人证。若你敢中途反悔,或是与潇湘院私通消息,我定将你乱棍打死,扔出将军府,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碧荷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连连磕头,泣不成声:“奴婢不敢!奴婢全听小姐的!奴婢一定如实作证!”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架起瘫软的碧荷,拖往偏房禁足。
暖阁内,再次恢复寂静。
沈清辞独自站在梨木架前,望着那件破损的蹙金云凤礼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冰冷的弧度。
沈清柔,你费尽心思,想让我在及笄礼上出丑。
可惜,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歹毒,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亲手布下的局,最终只会变成你自掘的坟墓。
明日及笄礼,好戏,才刚刚开始。
暖阁内灯火摇曳,映着少女沉静冷冽、风华内敛的眉眼,一场席卷将军府、震动京华的及笄风云,已然在暗中悄然酝酿,只待明日天明,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