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拒得如此干脆，如此冰冷，如此不留情面！

皇后尚宫局女官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失声低呼：“沈小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拒婚皇子，藐视天颜，这是大罪！是诛九族的大罪！

柳氏眼前一黑，险些从椅上栽倒，周嬷嬷慌忙扶住她，低声急唤：“夫人！夫人稳住！”

沈毅浑身一震，刚毅的面容上惊色一闪，却在下一瞬沉定下来——他的女儿，既然敢说，必定有底气！

角落里，林姨娘与沈清柔彻底懵了。

她们先是狂喜，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沈清辞疯了！她竟敢拒婚三皇子！沈家要完了！她们也要跟着陪葬！

萧景渊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温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那双含情的朗目，此刻覆上一层阴翳，冷意从眼底蔓延开来。

他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皇子独有的威压与戾气，一字一顿，逼视着沈清辞：

“沈清辞，你可知，当众拒婚，是何罪名？”

“你可知，你拒的不是本王，是天家颜面，是沈家前程！”

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他不信，沈清辞真敢拿整个沈家的性命，来赌一句“不愿当”。

他认定，她是在欲擒故纵，是在闹小女儿脾气，是想用拒绝，换他更多的偏爱与重视。

萧景渊压下戾气，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硬的诱导：“清辞，别闹脾气。方才的话，本王就当你未曾说过。只要你接过玉佩，今日之事，便算圆满，沈家依旧是本王最看重的世家，你依旧是……本王认定的皇子妃。”

他在给她台阶下，给她活命的机会。

满场宾客也纷纷回过神，有人急声劝道：“沈小姐！三思啊！三皇子一片深情，您怎能拒绝！”

“是啊沈小姐，皇子求婚，乃是无上荣光，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所有人都以为，沈清辞会惶恐认错，会慌忙接过玉佩，会弥补这场惊天之错。

可沈清辞只是淡淡抬眸，目光清冷如刀，直直刺向萧景渊。

她唇角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臣女没有闹脾气，更不是意气用事。”

“臣女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她抬眼，目光扫过满厅震惊的宾客，扫过脸色铁青的萧景渊，扫过忧心忡忡的父母，最后，落回萧景渊那双阴鸷的眸子里。

一字一句，清晰如玉石坠地：

“三皇子，臣女，拒婚。”

“从此，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正厅上空轰然炸响。

全场彻底炸开，却又不敢发出大声，只余下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萧景渊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周身的温雅尽数褪去，只剩下阴鸷狠戾，那双曾经盛满“深情”的眼睛，此刻翻涌着杀意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沈清辞，指尖攥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那枚龙凤玉佩捏碎。

他算计了一切，算计了沈家，算计了兵权，算计了她前世的痴恋，唯独没有算计到——

沈清辞，竟然真的敢当众拒婚！

真的敢，将他的脸面，踩在脚下！

沈清辞静静立在原地，大红蹙金礼服无风自动，东珠霞帔流光溢彩，身姿笔直，气度凛然。

她没有半分惶恐，没有半分悔意。

拒婚，只是开始。

清算两世血仇，才刚刚拉开序幕。

全场死寂之中，少女清冷的声音，再度缓缓响起，带着无人能撼动的坚定，震得所有人心神俱裂：

“三皇子，请回吧。”

“臣女的及笄礼，受不起殿下这份‘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