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生回来时,见沈方愈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墨七”不见踪影,便好奇问了一句。沈方愈手指了指腰间的宝葫芦,景生点点头表示明白。
景生告诉他,自己出去时,一船的人都还在睡梦中。船上几个干活的水手,看着只是普通武夫,听他们闲聊,约莫一个时辰船便可靠岸。
“不过这回运气好,我又打听来一事。”说到此处,他忽然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你可知,他们为何突然急匆匆地来这岛上?”
沈方愈抬眼,景生已接着道:“我本想挑两个要上岛的,往他们身上撒点追魂粉,就算隔得远也能跟紧。谁料刚转去后舱,就见两个海盟阁的人摸出来,我便悄悄跟到船尾,听了几句……”
沈方愈屏气凝神,盯着景生。
“……倒让我听出些门道。原来,这海盟阁的人早就在盯着岛上的火螭。那火螭每隔数岁便会沉眠几日,他们专挑这时候来盗赤螭铜晶。往常沉眠少说三五日,偏生这回提前了,他们怕火螭醒得早,这才急着赶过来。”
沈方愈心道:都说无巧不成书,这事情倒是巧得离奇了。
他没多说,只低笑道:“这倒正好遂了咱们的意,等会跟在他们后头,悄悄取了所需之物便是。”
景生点头:“我正是这个打算,万事以稳妥为上。”继而又略一沉吟,补道,“都说火螭凶猛,我虽没见识过此兽,但名气如此响亮,想来极难应付。一会让他们先动手,我们离得远些。对了,你我之能,如果正面迎上,恐怕无法对付这火螭。倒是你那墨七,既是传闻中的白泽神兽,总该有些神通,紧要关头,可愿护你我周全?”
沈方愈眸色微动,轻嗤道:“它?你高看他了,不是只幼兽罢了,没什么大能耐。”
景生挑眉,显然不信:“神兽世间难得,又怎会没大能耐?”
沈方愈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欲言又止。
这倒是勾起了景生的好奇之心,又问起沈方愈结识墨七经过,沈方愈从黑雾林时讲起,挑重点说了一些故事,当然,对于墨璟之事自然是不提的。
景生听得若有所思,末了,轻笑一声:“这倒是一段天注定的缘分。不过看着墨七,似是灵气充沛,不像你说的不堪大用的样子。你方才说它,有六七百岁了?按理说,应该也可以化人形了罢?”
沈方愈垂下眼,叹了口气,有些伤感地说道:“你不知道,它灵台受过伤……”话未说完,听得船上有人喊了一声:“到了!”
两人停止了交谈,齐齐向窗外看去。只见远方有一个小岛的轮廓,正随着船行近而越来越清晰。
炎运岛!
海船“吱呀”抵上岛边礁石。
待人群上岛之后,沈方愈和景生方从杂物间悄悄走出,也一并上了岛。看那岛上景象,很快就明白为何是无人岛了。
此地一眼望去,全是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那石头带着焦黑色,跟寻常礁石有所相同。远处,有一座小山矗立,想来那四翼火螭,应该就在那山上或者山腹之中。
沈方愈并不着急上前,而是站在岛上四下里看了看。只见小岛沿岸,确实有一些船只的残骸,想来那掌柜所说,海上失事来到此岸的情形确实发生过。但那些船只看着破损不堪,想来年岁已久。岛虽不大,一眼也是望不到头,要验证那掌柜话中真假,须得好好在沿岸走上一圈才成。
“方愈,先别着找船了,我们赶紧追上要紧。”景生见沈方愈仍在东张四望,不由得出言提醒。他手中拿了一件类似司南的器具,正指着前面的方向,“他们已经入山了,我们可不要跟丢了。”
沈方愈“嗯”了一声,连忙跟上了景生的步伐。
行至山脚下,发现有一处洞口,里头幽深不可见。沈方愈和景生小心走了进去。景生拿起手中司南,指尖在刻度上轻轻一旋,他对着那停下的针尖方向思量了片刻,抬头看向前方:“我们得靠右前方走。”
沈方愈跟着他拐进通道,一路走向,见洞壁处处带着焦黑,越往深处走,脚下的碎石也越发滚烫,鞋底竟传来隐约的灼意。
“这底下哪是有活火脉罢?”景生揣测道。
“传闻四翼火螭所在之处,必定有熔火池,有火脉也不稀奇。”
“那我们小心些。”
里头越发幽深,沈方愈拿出景生所赠的水珠,指尖灵力拂过珠身,那白润的珠子于半空之中浮起,幽光浮动着在前面开路。
行至半路,沈方愈顿住了脚步:“景生,你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景生抽了抽鼻尖:“你是说——有股甜香?”
沈方愈点点头。
景生蹙起眉头,思索片刻:“这味道倒是有些熟悉,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种迷魂香……是不是海盟阁的那些人怕出岔子,又带了迷香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