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孩子，为什么那时不再努力一点呢？不然……”Hector说话时眼里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看得十六呆住站定原地。

听到这样的语气，十六愣愣抬眼，脸上半是惊讶，半是不可置信。

“怎么？不敢抬头看我了？”Hector走到十六跟前，笑盈盈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他完全抬起头。

也就是因为这个动作，空气中一种粘腻的，仿佛血肉在慢慢分离开的声音弥漫开来，尽管看不太真切，不过众人还是寻到了声音的来源。

十六被迫抬头，甚至抬到了一个正常人无法做到的高度，毕竟常人会因为皮肉限制而被固定在某处，可十六不一样。

他脖子上狰狞粗糙的伤口大开着，终于暴露在空气中，仿佛血盆大口。十六的头好像快要被Hector硬生生借着这个创口撕下来，其余人还能看见伤口里头的森森白骨。

韩磊咬着牙，以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冲了上去，他握着拳朝Hector飞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块，韩磊第不知多少次朝身下那人砸下一拳，对方忽然伸手接住了他的拳头，被打了也不恼怒，反而还在笑。

“怎么？觉得生气？”Hector看起来心情好极了，“那怎么办呢？快哭吧。”

齐以允不在乎Hector的出言挑衅，他看向紧紧扶着自己的头微微发抖的十六，尽管只是Hector口中简单的几句话，也不难让人猜出十六身上这道伤是因谁而来。

因为游戏，所以那时的十六也经历过这样的逃亡，最后……齐以允想到这里，不禁摸上了自己的脖颈，仿佛指腹之下的肌肤也被撕裂开来，只剩钝痛。

可齐以允不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仇与怨，才让Hector对十六下这样的狠手，他走到被韩磊压制着的Hector身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音量问：“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哈，”Hector勾起唇角，饶有兴致盯着齐以允的眼睛，此刻显得尤其兴奋，“你在生气呀？”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齐以允整理了下呼吸，说话时带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忍，隐忍太过明显的话，就连身边其他人都能看出来，韩磊手上的力气松了些，他看向齐以允，感觉这样的对方有些陌生，“齐以允，你……”

齐以允依旧盯着Hector：“说话。”

“好啦，我说不就是了，”Hector终于能抽出一只手，他毫无预兆抚上齐以允的脸，不过这只手很快就被打掉。他像在描述十六，又或许是在一心一意和齐以允对话，“我是个很在意效率的人，你们也知道这里有那么多的世界，那么多孩子，所以有用的就可以继续留下，留在我身边。”

Hector话锋一转：“而剩下那些懦弱没用的孩子啊，帮不到我的话，被舍弃不是很正常吗？”

“你说，是不是？”Hector说这话时紧盯着齐以允的眼睛，盯了有一两秒，他才偏过头去看十六。

不知怎的，齐以允感觉自己在发抖，和十六一样害怕到发抖。

“我看你是真疯了，”韩磊小幅度摇头，不敢相信一个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外人听来疯癫的，仿佛这人已经病入膏肓的话语，此刻落到齐以允耳中则成了启迪的契机。

“你，”齐以允起身，“所以是你。”

“什么？”韩磊不明状况，抬头略微惊讶看齐以允。

“哇，很快嘛，不过你肯定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吧？直到现在才猜出我是谁吗？”

躺在地上被桎梏的人反而才在主导地位，Hector眨眨眼，像是忽而想起什么有趣的东西：“你们这么好心，是不是很想救人啊？”

“三个问题，三局两胜，全答得上来的话，我就让你们告诉其他人可以逃来这里啊，”Hector朝齐以允抛了个媚眼，“怎么样？”

“闭嘴吧你，”韩磊忍无可忍，正想着要不要把这家伙的嘴也封住，却听齐以允轻飘飘说，“放开他。”

“什么？”韩磊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松开手起身看着齐以允问。

“问。”齐以允对Hector道。

“哎呀，真听话，”Hector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拍拍身上的灰，“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刁难你们了。”

韩磊忍不了和这家伙距离太近，于是退到后面来到了十六身旁。

Hector装作犹豫的样子：“啊，让我想想问点什么好呢，就这个吧，你看起来胸有成竹了啊。”

“那么第一个问题，”Hector伸出一根手指，“我是谁？”

单从一个人怪异的行为还不足以判断他的用意或者其他，可说话时下意识的语气是骗不了人的，如果Hector说自己是天使，还口口声声称每个世界里的某些人为“孩子”。

齐以允抬眼，本来答案已经到了嘴边，却对上了Hector洋洋得意的视线。

“你是，”只是一瞬间，齐以允就修改了自己斟酌得出的答案，“管理员01。”

听到这个答案Hector怔住一瞬，他眯起眼睛，没有宣布齐以允给出答案的正误，而是问：“为什么？”

差一点点，只差一丁点，就在齐以允快要脱口而出“主系统”时，他看见了Hector势在必得的眼神。

“你就当是，”这次轮到齐以允装模作样，“我猜的。”

Hector拍拍手：“答对了，真棒。”

“不过既然你运气这么好，”Hector停下了拍手的动作，“那这么好玩的游戏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参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