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吃醋了。”许竞昭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只剩下扭曲的神情,“小羊,你这么帮他,他会记得你一辈子的。”
“他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永远缠着你!会向你摇尾乞怜,祈求你的怜惜!对待这种人就应该一脚踹开,怎么能对他好,给他笑脸呢?这样的贱人最会仗着你心软得寸进尺了,你不能这么做!”
许竞昭虚空地咒骂着某个人,目光阴鸷,一切平和的表象龟裂破开,暴露出他极少示人的阴郁。
换个人都会被吓得拔腿就跑了,可杨榆夕紧紧抱住了许竞昭,不仅不走,还要留下来安抚他。
“你是在怕我不要你了,转而选择何衿吗?”杨榆夕仰着头,伸手掰过许竞昭的脸,强迫他看她。
许竞昭神色不稳,但注视杨榆夕眼睛时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想让自己怪异且过盛的占有欲吓跑她。
他不知道,这种努力是无用功,并没有好看到哪去。
“回答我的问题,许竞昭。”
“是,我在害怕。”许竞昭回抱住怀里温热的女孩,埋头在她的颈窝,不愿再让她看见自己的脸。实在是太难看了,恐惧、忮忌到扭曲的嘴脸。
“我承认我是个很心软的人,可我不会傻到分不清可怜和心动。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因为可怜一个人就爱上这个人呢?难道你以为我喜欢你是因为我可怜你吗?”
“我喜欢你,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长在我的审美点,因为你温和的性格,因为你无论如何都会包容我、爱慕我。可是比你好看的人世上还有很多,当然你的性格也不是纯然温良,你老是装不住……”说着,杨榆夕笑着叹了口气。
“可是爱情就是不讲道理呀,就算有比你再可怜、再好看、再爱我的人,可我就是已经喜欢上你了,无法自拔了,只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安,总是担心害怕,有时候我都搞不明白怎么了,你就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但是许竞昭,对待我,你可以不用那么谨慎,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需要什么,你可以直接做任何你想对我做的事情,我不会生气的,就算我不认同,我们也可以沟通。”
“最重要的是,我不会离开你的。许竞昭,杨榆夕不会离开你的。”
“只要不是‘背叛’这样的原则性错误,我不会走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验证我的喜欢,验证我会不会抛弃你。但此时此刻,如果你无措害怕,那就选择相信我吧。”
“可以吗?”杨榆夕拍拍许竞昭的背,感觉到他放松了点,稍稍退离半步,双手捧着许竞昭的脸。他已经哭了。
不再是惶恐的状态,许竞昭像只在外流浪淋雨的小狗,终于找到了栖息之地,所有为了保护自己而伪装出来的强硬全部褪去,眼眶红红的,透明的泪水从漂亮的脸上滑落,落入杨榆夕的手心。
许竞昭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相信你,你说的我全都相信。”
杨榆夕笑了两声:“怎么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但今天的许竞昭有很大的进步,以前难过都不说,一个人闷闷不乐还要我猜,这次居然真的直接告诉我你是吃醋了,害怕了。”杨榆夕勾着许竞昭的脖子,让他低下头,吻住他还在下雨的眼睛,“这是奖励乖孩子的,下次也要勇敢告诉我,知道吗?”
“嗯。”在轻柔的吻中,许竞昭第无数次感知到幸福的情绪。
和杨榆夕在一起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而他知道,这样的好时光还有许多年,直到他们都徐徐老矣,再到下一世再次遇见。
关于何衿的事,最后交由了许竞昭处理。许竞昭说许家有专门的慈善机构,而且何衿都接触到他们那个圈子了,钱不一定能解决,还是他出面合适。
为了让许竞昭安心,也为了何衿安稳的未来,杨榆夕放心地交给了许竞昭。
但何衿哪能不知道是杨榆夕帮的忙?当时在顶楼,宋安和许竞昭对他的态度都是无视,也显然和下面开聚会的那群人一个圈层。唯一可能帮他的,只有那个不知道真名的、替他解围的“小羊”。
而何衿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名。
多年后,当何衿终于小有成就,终于有勇气站在杨榆夕面前时,她已经结婚了。
女人长发微卷,身上是被权力和荣誉浸润过的威严和松弛,左手无名指上还戴有一枚精致的戒指。
她看着何衿,疑惑地问他是谁。在何衿的解释下,她才想起那年顶楼发生的事,可她并不在意。
何衿没有非分之想,也不敢有,可他还是问出了口:“您是和许竞昭先生结婚了吗?你们幸福吗?”
杨榆夕的笑容温情:“是的,我们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