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脚尖急促点动,鼓点越发密集,到最后甚至注意不到巫女的脚,只能看见她极速跃动的身体,与鼓点急切契合的疯狂,面具骤然凸显,众人倏然而惊,原来是背面的另一张面具。
巫女停住,脚尖抬起,双手持铃,静静顿在空中,仿佛一个石像雕塑。
那一刻陆吾甚至觉得她真的请神上身了,但......陆吾看向身边的磬桓,他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神庙,带着古怪的神色,察觉陆吾的视线,他才收回目光,回看陆吾,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陆吾没说话,事实上现场没有人说话,鼓点彻底消失,铃声停了,风也停了,巫女缓缓收回手脚,又变成了一位端庄的巫女,她缓缓转身,视线略过所有人,唯有见到陆吾那一刻停顿了一瞬,很快略过去。
但陆吾察觉到了。
这位巫女......陆吾若有所思,难道我们认识?
“哇哦~~”
“庆典成功了!神明今年依然会照拂鹿鸣城!”
“太好了!”
......
所有百姓像是忽然被惊醒,大声欢呼着,所有人欢快的呼喊着,巫女悄悄退去,鼓点依然在响,只是这次不带古怪的韵律,仅仅是欢快的敲动。
陆吾此时才注意到,神庙二楼有个人,他就是敲鼓的人。
巫女已经不见了。
庆典即将持续一整夜,所有人开始欢呼雀跃,街市涌上许多奇奇怪怪的杂耍班子,戏台班子,捏泥塑的,掐糖人的。
“爹我要买个糖人儿!”
“好!买!”
一对父女从旁经过,腰间仍挂着面具,他们神情带着愉悦,就像......就像聚众吸了五石散。陆吾终于找到了准确的形容词,没错,就像是完成了一场盛大的欢愉。
陆吾被人群带着涌出神庙,他再度回头,神庙寂静无声,帷幔静静垂在地上。
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有人在他耳边道:“别看了,这种娱神祭祀都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陆吾回首,只见磬桓抿着唇,严肃地说:“聚众鼓舞,极易引发跟从行为,你不要沉溺。”
陆吾恍惚觉得这句话似乎在哪听过,他自问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那位巫女。
庆典高潮褪去,剩下的就是人间烟火。
鹿鸣城的百姓在街市上互相恭贺吹嘘,商铺热闹非凡,女子们聚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如此鲜活。
陆吾有些怔楞,上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是在哪里?在京城?不,在京城他从不出门,在边境?不是,边境只有战火,那是在哪儿呢?他竟想不起上一次置身人间是在哪儿。
磬桓见他盯着一串糖葫芦发呆,掏出铜板递给卖糖葫芦的小贩,买下一串糖葫芦,抬起陆吾的手塞进去:“吃吧,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个。”
“...”陆吾默然,他不过是走个神,何时说过要吃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