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躬身垂首,恭声回话:“回王爷,属下已然细细核查,院墙松动乃是连日风雨侵蚀所致,并无外人潜入踪迹。府中明暗哨皆正常值守,各处机关也无一触发,府内安然无恙。”
三王爷闻言,并未应声,只是缓步踏入暖阁,目光淡淡扫过屋内陈设。
他的视线缓缓掠过窗棂,一寸一寸,缓慢而细致。
孟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她藏身的位置恰好正对窗内视线,只要他再偏头半寸,目光扫过窗下檐台,便能将藏匿于此的她尽收眼底。
这一刻漫长得近乎煎熬。
夜风骤然又起,吹动窗纸轻轻作响,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刘靖脚步倏然顿住,目光牢牢锁在这扇窗上。
管家瞬间神色紧绷,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侍卫:“速速查探廊下!”
数名黑衣侍卫立刻拔刀上前,脚步声急促逼近廊下,寒光微闪的刀刃已然对准窗沿四周,危机顷刻降临。
孟春后背紧紧贴着木柱,掌心已然沁出薄汗,袖中薄刃悄然出鞘半寸,寒光隐于暗处。
她此刻身处绝境,前有王爷坐镇暖阁,后有侍卫围堵搜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短短一瞬,孟春脑中飞速盘算脱身之法,思绪电光火石般流转。
眼看着侍卫已然走到窗下,伸手就要探向檐台死角,孟春眸色骤然一沉,打定主意。
她不能慌,越是绝境,越要沉心静气。
趁着烛火摇曳、光影晃动的瞬间,她指尖微动,将袖中提前备好的一片干枯桂叶轻轻弹出。
枯叶极轻,借着晚风之势,悠悠扬扬飘落在窗下青石板上。
枯叶落地的细微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逼近的侍卫动作骤然一顿,目光瞬间被地面的枯叶吸引。
“是落叶。”一名侍卫低声开口,紧绷的身形稍稍松弛。
方才窗纸响动原来只是夜风卷落的枯叶所致。
众人悬起的心瞬间落下几分。
管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躬身回禀:“王爷,是风卷落的桂叶。”
暖阁之内,刘靖的目光依旧停在窗棂之上,并未立刻收回。
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是平淡无波的神色,却似穿透了层层夜色与窗纸,隐隐窥见暗处潜藏的人影。
他没有立刻移步,也没有全然相信这番说辞,只是静静伫立,沉默片刻。
那片刻的寂静,比厉声质问更让人窒息。
孟春贴在柱上,周身寒意彻骨。
良久,就在孟春已然做好拼死一搏、伺机突围的准备时,屋内男子终于缓缓移开视线,淡淡出声:“无妨,收拾妥当,取历年江南吏治卷宗来。”
“是。”
管家应声领命,连忙挥手让侍卫退下,众人悉数收敛兵器,恭敬守在暖阁门外两侧。
孟春心中没有半分侥幸的轻松,只剩沉沉的警惕。
突然一声高喝:“什么人!私闯王府,好大的胆子!”
声线凌厉熟悉,孟春心头一紧,心头猛地一坠,这嗓音分明是白日在王府门前与她照面的那名亲卫。
方才众人注意力全被窗边落叶引去,此人绕着暖阁后侧巡夜,无意间抬眼,恰好瞥见檐台处一缕被夜风撩起的黑衣衣角,当即厉声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