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程知鱼,她挣扎半晌猛地睁开了眼睛。湿漉漉的眸底是还未散去的惊慌,细密的汗珠浸湿了衣裳。
她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抬手随意擦了头上的汗,一只手撑着床沿慢慢坐了起来。
幸好只是梦……
程知鱼攥紧手心,安抚自己,又不受控地想到梦中之景。
浮尸遍地,血流成河……奇怪?她怎么想不起梦中那人的模样了?
心口处泛着密密麻麻的刺痛,程知鱼指节握得发白,顿时呕出一口鲜血。
“哎呀,姑娘醒了!”
一位药童模样的小女孩端着药碗走进来,程知鱼赶紧背对着她把嘴角的猩红擦了擦,才笑着转过身子。
“姑娘,你把药喝着,我去叫那位仙长进来。”
仙长?
程知鱼吹着热气思忖着,哪位仙长?
她静静地看着药碗中漂浮的几片草药,脑海中滑过一双黑润润的眸子,眼底带着促狭的笑,墨发高扬,带着无尽的少年意气。
算了。
程知鱼自嘲地笑笑,一口将中药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滑过喉间,让她不自觉抖了抖。
那少年与她境况简直是天壤之别,还是别再见面了才好。
“扣扣……”
木门发出闷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理了理衣裳,懒懒倚在床头,“请进。”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门外进来一名身着玉白锦袍的少年。
原来不是他。
程知鱼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长舒一口气,直了直身子:“多谢这位仙长救我一命。”
少年愣了一瞬,后退一步慌忙摆手:“姑娘误会了,不是我,是、是我师兄。”
“你师兄?”
“对!傅逾白师兄!”少年眼底透着炽热,脸上带着崇拜,从容的神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狂热的模样。
少年似是察觉到自己吓到程知鱼了,挠挠头向她解释道:“傅逾白师兄是我们青云宗的二师兄,是整个修真界的榜样,天生剑骨,一柄长剑荡尽世间妖魔,谁人不知他的怜生……”
少年越说越兴奋,气都不带喘一口,程知鱼抿了抿唇状似不经意打断了他的“朗诵”:“那你……那位傅师兄现在何处啊?”
“他,他回宗门了,临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程知鱼有些意外地多瞧了他几眼,随后点点头。
她大概知道这少年说的傅师兄是何人物了。
按原著所述,书中确有这样一位少年天才,剑术无人能出其右,只可惜死得极早。
年少时看这本书,程知鱼还真心实意为这样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掉过几滴眼泪,只可惜原书作者甚至都没有对他多描述几句话,连他死的时候都只有几个字淡淡带过。
年少成名,冠绝天下,天妒英才。
她叹了口气,眉眼微垂。
人各有命,自己能活下去才是要紧事。
良久,程知鱼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少年:“仙长,我说假如,假如我现在有不治之症,天生的那种,有什么法子能治好吗?”
“不治之症?”少年眸中漫出疑惑,斟酌半晌开口:“或许,我们宗门内的典籍有类似的记载。”
他露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问题要是问傅师兄,他定是知道的,就是我平日学艺不精,也不常去了解这些……”
“青云宗……”程知鱼默念了几遍,状似无意地问:“青云宗可还有招生吗?”
“巧了姑娘,我们这次前来也是来招生的。”少年声音拔高了些,又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现在魔族蠢蠢欲动,各大门派都想着扩充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魔族?魔族不是被封印了吗?”
“嗯?”少年微眯双眼,“姑娘难道不知御魔窟的封印已经松动了不少,有不少实力强大的魔族偷跑了出来,暗自谋划意图解开天外之门的封印,令魔神重归世间。”
程知鱼暗道不好,眉心重重一跳。
“小仙长是这样,我先前因为重伤导致记忆有些模糊,对这些事都记不清了。”
她佯装感动握住少年的手,挤出几滴泪花:“多谢你告知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