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拂雪点了点头,羽睫如蝶翼般轻颤,粘在上面的泪珠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空气仿佛凝滞住了,程知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此刻的沉寂,纠结了好一会刚想出些尬聊经典台词,却被一旁均匀的呼吸声给打断了。
眼前的姑娘已经枕着她的肩膀沉沉地睡着了,手却还牢牢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程知鱼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费力地把她在床上,帮她塞了塞被角。
“好好睡一觉吧”程知鱼看着姜拂雪的睡颜低声说道。
她翻遍整个房间终于找到了另一床被子,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整个人窝进了柔软的梦乡中。
……
这不是程知鱼第一次做梦。
尸山血海在眼前蔓延开来,人们啼哭着,谩骂着,却又一个接一个倒在了血泊中,铺天盖地的魔兽撕咬着手无寸铁的百姓。
“不要!”
她冲上前却摸了个空,眼前之景是如此的真实,满地血腥让她忍不住地干呕。
眼前突然闪过一阵刺目的光芒,瞬息之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不停被撕扯,抽离。
“好痛,好痛,好痛!”
她挣扎不得,剧烈的疼痛让她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快醒醒!”
程知鱼感觉一道惊呼由远及近传来,把她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一窒,喷出一大口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一旁的姜拂雪被吓得不知所措,赶忙拿起手帕替程知鱼擦拭,鲜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缝中缓缓渗出。
程知鱼脸色苍白如纸,每次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急促地喘息着。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才慢慢缓过劲来。
一旁的姜拂雪眼中满是担忧,拧着双眉,扶着程知鱼坐了起来。
“你吓死我了!”
姜拂雪眼里噙着泪光,诺诺地开口:“方才你在睡梦中一直哭着喊疼。”
程知鱼胸口有些发闷,她依然记得刚才在梦境中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梦见了什么。
脑海里始终像蒙着面纱一般,一旦试图去回想,就像有一根钢针无情刺入她的神经,撕心裂肺的疼痛。
于是她只好不再去想这些,转头安慰一下一旁被吓得不清的姜拂雪。
真是惭愧,刚认识就让别人看见这么恐怖的一面。
程知鱼心中有愧,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些局促不安地低着头不敢去看身旁的人。
姜拂雪见程知鱼不愿说,也不追问,只是默默地递来一杯温水,拿起温热的毛巾替程知鱼擦拭着被鲜血弄脏的脸庞。
“换我来守着你。”
姜拂雪的声音宛如轻盈的羽毛,轻轻飘落在程知鱼的心上,抚平了她内心的无措,像一首轻柔催眠曲,让程知鱼渐渐产生了困意。
她在姜拂雪的注视下沉沉睡去,这次却意外的没有做梦,睡得格外安稳。
“醒醒,我们到了。”
程知鱼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艰难地撕扯开自己的眼皮,过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坐着的姜拂雪。
许是被她这幅滑稽的模样给逗乐了,姜拂雪低声笑着,替程知鱼顺了顺气。
“好些了吗?”
姜拂雪凑上前来,拧着双眉问道。
程知鱼掀开被子蹦下了床,朝着姜拂雪做了个鬼脸,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老毛病了,没事的,今天依旧生龙活虎。”
姜拂雪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程知鱼,低声道:“我们已经到了,快走吧。”
程知鱼这才反应过来,拿起自己的行李跟着姜拂雪离开了云舟。
一路上,姜拂雪依旧沉默寡言,低着头不敢与程知鱼多说话,在沉默的氛围中不知不觉也到了青云宗的地界。
程知鱼远远看见大批人群拥挤在一块石碑前面,乌泱泱的人马男女老少皆齐聚在此。
姜拂雪像是被吓坏了似的,深深低着头不敢往四周看去。
程知鱼察觉到了她内心的无措,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牵着她走到了人群前方去。
“青云仙门”,程知鱼低声读着石碑上刻着的文字。
不愧是第一宗门,连块石头都如此气派……
突然,人群像炸开了锅似的,一股脑地往前面挤。
“小心!”
程知鱼用自己的身体替姜拂雪挡住了人群,却也被挤得东倒西歪。
这是干什么?
程知鱼摸不着头脑,只得踮起脚朝远处看去。
一席月白长袍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走来,手腕上的红绳格外引人注目。
长得有点眼熟?
嗯?这不是傅逾白吗?!